然也意识到自己在被消遣,路昭一反常态地没跳脚,只是瞪了沈药之一眼,从而大步换到队伍最前。
方絮从后面跟上来,与沈药之并排:
“你明知道他是随手画的。”
青年没有找托词,坦然颔首:“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他恼起来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你拿他解闷。”
“方指挥使,话不能这么说。”
沈药之的语气意外地真诚,真诚得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这叫——帮年轻人转移注意,他要是老想着刚才灰叔带来的消息,心情一沉重,剑说不定就练不好了。”
方絮没有再应这句,但他走了一小段路之后,直到两人与胡为霜拉开些距离,确保对方听不清,才说出目的:
“你头发的事,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清楚?”
沈药之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
“……说什么清楚。”
青年腔调还是不放在心上似的,但尾音没有飘起来。
“说我心脉受损折了寿数?说其实我活不过几年了?说我满头白发并不是代价,经脉逆行把命烧了一半?说我为了她半条命换半条命?”
戏谑是伪装,但沈药之的伪装又不止这些而已,所以此刻,他只是无比冷静地质问道:
“方指挥使,你觉得她听了这些之后,会怎么做?”
方絮没有回答。
就像他们都能看出来,胡为霜如今对沈药之的好更多是无意识的,其实她还没把“因为他在乎我所以我要对他好”和“因为我在乎他所以我要对他好”分清楚。
而沈药之……他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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