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迟的年轻徒弟跌坐在地,双腿沉得根本站不起来。
他死盯着站在残破青砖上的清瘦青年。
那只是一把最普通的制式短刀,没有法阵,没有符箓,甚至算不上锋利。
仅靠一身蛮不讲理的气血和恐怖力道,就生生撬碎了连他师傅都镇不住的妖阵阵眼!
这哪是什么边荒小城的穷猎户?
分明是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想起自己刚才还出言训斥对方,年轻徒弟只觉脖颈发凉,手脚并用的往后缩,生怕周岳一个不顺眼把他扬了灰。
两名负责值守的武馆弟子互相看了一眼,握刀的手剧烈哆嗦着,但一个个的眼睛里都放着光。
那是狂热的光!
这就是他们镇岳武馆的周师兄!
管你是妖是鬼,敢在石牛城呲牙,统统得被这双铁拳砸碎!
晏归迟压下眼底的惊雷,大步走到那滩发臭的水渍前。
他看着半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点点微光,从宽大袖口扯出一张黄符。
咬破指尖,将精血抹在符纸中央,晏归迟双手快速结印。
“阴阳有路,城隍庇佑。
阴阳司行走裴照骨,真灵归位!”
黄符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金线,将半空中裴照骨留下的那些微光尽数兜住。
隐约间,那些微光凝聚出一道人影,冲着周岳的方向长揖到地,随后彻底隐入金线,飞回晏归迟腰间的魂袋中。
裴照骨,终于入土为安。
收好魂袋,晏归迟转过身。
这位府城阴阳司的高手,原先眼角眉梢挂着的那丝倨傲,此刻早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看向周岳的眼神,透着毫无遮掩的敬畏。
他指着周岳手里的验魂铜镜,语气放得很低。
“周伍长,刚才多谢你出手破局,晏某承你这个天大的人情。”
晏归迟看着铜镜上深可见骨的蛛网裂纹。
“但这物件,你留不得了。”
“镜身已经被玄祟的阴气彻底污染,这满镜的裂痕就是那杂碎留下的暗门。”
“若留在石牛城,这镜子很快就会变成他穿梭阴阳的渡口,整个武馆都会沦为鬼穴。”
晏归迟停顿了一下。
他甚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周岳执意扣留铜镜,他该拿阴阳司什么级别的法器出来换。
毕竟这铜镜能号令阴兵,是石牛城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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