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容易露行踪。镇兽监真派死士拦路,我也顾不上别人。”
“这次不行。”沈知微把笔搁下,“你肩伤没好,路上再裂开,谁替你缝?”
“我自己能缝。”
“后背也能?”
周岳没接上话。
柳青敲了敲桌子:“先别争。能不能走,还得看路通不通。”
她展开一张羊皮地图,手指按住石牛城。
“官道被兽潮毁了三成。去府城,得先走北山旧猎路。”
她沿着地图向北划了一段。
“范家粮队昨夜走的便是这条路。”
周岳俯身辨认山势。
“范家带了两百护卫。”
“城里已经断粮。粮仓剩下的米,加上能吃的兽肉,最多撑半个月。”柳青声音发紧,“昨夜我拿现银,向范家管事买了二十车精米。照脚程算,今晚能翻过赤岭。”
“旧猎路能走粮车,我顺着车辙过去。”
周岳用手指量了量路程。
“追上粮队以后,借他们的人马过赤岭。进了府城官道,我再单独走。”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砰!
一名甲卒撞开院门,扶着门框直喘。
“周伍长,城门出事了!”
周岳起身拢好外袍。
“先把气喘匀。”
甲卒咽了口唾沫。
“有匹马跑进城了!马背上没人,浑身都是血!”
周岳、沈知微和柳青同时起身,跟着甲卒赶往西门。
西门只开了一道窄缝。带刺拒马堵在门后,韩策提刀守在门洞旁。
血腥气灌进门内。
一匹枣红老马站在青砖上。肋骨根根凸起,四条腿沾满暗红泥浆。脖子下方裂开一道刀口,伤口已经结出黑痂。
老马胸腹急促起伏,鼻孔往外喷着血沫。
旧马鞍右侧挂着一只麻袋,袋面裂开长口。
精米从裂口往下漏,落进血水,染成一片红。
柳青挤过人群,抬手擦去马鞍上的泥。
范家的烙印露了出来。
“范家的马。”
她摸过马鞍边缘。
“探路的头马,脚力最稳,也认得回城的路。”
韩策用刀尖拨开地上的碎米:“粮队遇袭了。”
周岳上前按住马颈。老马受惊要躲,挣了两下便没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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