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阵中没人接话。
几名骑兵低下头,还有两人转向陆闻川。
军械转卖可以推给县衙失察。
活人交付记录上的货号,却绕不开镇兽监。
陆闻川脸颊绷紧,捏着公文的指骨泛白。
“本官不受你审问。”
“成。”
周岳吐出这个字,像把一口血腥气一并吐了出去。
他指向封存箱。
“请府使亲自来问。”
“只想查验,便派人入城。”
“想拿走原物,先把姓名、官印和时辰留在封条上,往后少一页,坏一个字,石牛城都照封条找人。”
韩策抬手示意。
守卒把箱子向后抬出三步,箱底露出第二层铁扣。
扣面刻有石牛城镇妖司印纹,须用两枚铜钥合开。
一把在姜照雪手里。
另一把由韩策保管。
强开铁扣,封条必毁。
陆闻川喝道:“扣下府城公物,便是抗命。”
姜照雪按住刀柄。
“你送来的公文只够问讯。”
周岳接了一句:“押物文书一张没带,弓弩倒带得齐全。”
门后传出半声低笑。
守卒赶紧用咳嗽遮住。
陆闻川没有接这句话。
骑阵后方,年轻骑兵裴安偏头看向城墙。
垛口站着数十名负伤守卒。
有人头缠药布,有人断腿夹板,几个重伤者只能靠长枪支住身体。
街边还聚来几十名获救矿奴。
他们举着按满血手印的木牌,手腕留有铁链磨出的烂肉。
年纪最小的孩子只有十三四岁,双臂发颤,仍不肯放下木牌。
离开府城前,上官告诉裴安,石牛城伤亡不重,县镇妖司扣住证物,只为勒索粮械。
眼前的人骗不了他。
一轮箭射出去,伤兵与矿奴都会死在府骑手里。
裴安松开弓臂。
“大人,城里的人都在看。”
西门后的街道已经挤满百姓。
抬伤员的汉子停在路边,粮仓赶来的妇人提着水桶,武馆杂役握着木棍。
二百三十二块死者木牌还摆在城中。
今日若在西门抢走证物,明日堵到府衙门前的,便不止是二百三十二户人家。
陆闻川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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