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左腿尚未适应暴涨后的筋力,肩头缝口也撑不起久战。
一轮之后,他必须退回门洞。
石牛城熬过兽潮才剩下这些人,不能在这里跟府军换命。
可理智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弩口对准自己人,又是另一回事。
周岳呼吸渐重,握刀的五指一点点收紧。刀镡压进旧伤,疼得他眼底发红。
只要城外有人松弦,他就会冲出去。
不管后果如何,先杀了再说。
陆闻川转头问道:“你便是周岳?”
周岳走到石槛内。
韩策伸手想拦,周岳肩膀一沉,避开了。
“镇妖司伍长,周岳。”
“曹千峰死于你手?”
“是。”
陆闻川折起公文。
“府城只定曹千峰失职弃城,尚未判其死罪。”
“你擅杀县尊,依大魏律,可按犯上问罪。”
门洞里骤然一静。
几名守卒脸色变了。姜照雪左手一抬,雁翎刀推出鞘口半寸。
半截银羽箭被放上石槛。
箭杆弯曲,箭簇缺了一角,尾端凝着干透的妖血。
“曹千峰吞下妖丹,驱使虎伥,还想烧毁交易账册。”
“矿奴被他拿去挡箭,县衙书吏也被推到弩机前。”
周岳抬头看着马背上的陆闻川。
他的声音起初很稳,说到最后一句时,却像有砂石磨过喉咙。
“我若停手,他便会抱着账册逃进府城。”
“等他进了府城,谁来证明石牛城死过多少人?”
陆闻川没有立刻答。
周岳猛地向前一步,靴底越过石槛半寸。
“你吗?”
四张手弩同时抬起。
弩矢寒光一闪,齐齐锁住周岳胸口。
“周岳!”姜照雪厉声喝道。
周岳胸膛起伏,眼里杀意翻涌,脚下却没有再动。
陆闻川按住袖中公文。
“擅行私刑,还敢说成救城。”
“私刑?”
周岳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又冷,听得门内众人心头发紧。
“镇兽监的货号写在账上,陆录事先替城里人解个惑。”
“活人、妖血、军械,全被曹千峰编成货物。”
“镇兽监为何替活人落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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