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北平,东交民巷使馆区与六国饭店的钟楼上,正隐隐敲响清晨沉闷而古老的第一道钟声。
余则成松开手指,窗帘重新合拢。
他的眼神深邃如汪洋大海,冰冷而决绝。
旧的战役已经收官,而一场直刺深海命门、横跨平津冀三省的大风暴,已在冰消雪融的前夜,轰然降临!
……
晨光尚未破晓,北平东交民巷深处,一座紧闭大门的灰砖四合院地窖内,煤油气灯发出轻微的咝咝声。
地窖四壁渗着深冬刺骨的湿寒,厚重的铸铁屏风后,端坐着一道模糊而森冷的身影。那便是保密局内部鲜有人见过真容的华北战略潜伏特使,代号“影人”。
少将副处长康介民快步走下石阶,皮靴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手中紧紧抱着一只用油纸三层包裹、外罩明黄缎绢的长条木匣。
“查验过了?”屏风后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年纪与口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在骨头上缓缓刮过。
“查验过了。”康介民神色凝重,将木匣轻轻放在长案上,小心翼翼地揭开黄绢与油纸,“昨夜子时,动用伪华北保甲联合总会督察专员的特级手令,直接封锁了故宫后库南三所的清代直隶民档库。在北平沦陷前封存的河北省保定道旧册里,终于起出了这一卷民国二十四年的原本。”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册散发着浓烈陈腐与防蛀樟脑气味的旧册子。封皮是以保定特产的粗糙麻纸手订而成,上方用正楷墨笔端端正正写着几个大字:《直隶省保定府安新县全县婚丧丁口底册》。
康介民戴上白细布手套,轻轻翻开泛黄干脆的纸页,指向西马庄的一行:
“安新县西马庄,户主王福顺,长女翠平,生于民国九年。于民国二十七年春,由父母包办,受聘嫁于本村泥瓦木匠赵天顺为妻,未曾出县,未曾随夫经商南下。”
屏风后的阴影微微晃动了一下,一只干枯瘦削、指甲修剪得极为平整的手从阴影中探出,用一柄细长锋利的牛角象牙裁纸刀,轻轻按在那一行泛黄的墨迹上。
“重庆军统局本部呈报戴老板的机要密档上,写得清清楚楚。余则成的结发妻子,系抗战初年随商贩舅父辗转汉口入川的重庆籍乡绅之女。”
影人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但每一个字都带着见血封喉的阴毒,“余则成在天津站顺风顺水,全靠吴敬中那只老狐狸护着,靠那一枚督运专章喂饱了站长的钱袋子。在天津站的规矩里,谁也动不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