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水牢中闻到的那一缕极微弱、极冷冽的金丝楠木香气,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根烧红的钢针,深深烙印在他的大脑神经元深处。
他没有叫嚣,没有咆哮。
在这座暗无天日的水牢里泡了四天四夜之后,李涯已经彻底退去了昔日的狂躁与骄横。他如同一条被斩断了獠牙、却将毒液悄悄咽进内脏深处的剧毒响尾蛇,拖着沉重蹒跚的步伐,一步步退入了天津站最阴暗狭窄的偏厢杂物房。
他隐入了更深的暗处,静静等待着下一次致命一击的机会。
……
子夜,万籁俱寂。
余公馆二楼小书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甚至在内层还拉上了一张厚厚的深色防空毛毯,不让一丝光线透向外界。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罩着墨绿色玻璃罩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那台被称为“渔火”的改装五百瓦大功率跳频电台,此刻正静静坐落在厚木桌案上。
电台机箱内,真空管在黑暗中散发着梦幻般的幽蓝光芒。
余则成戴着沉重的隔音耳机,右手握着一截削得极为短小的扁头铅笔,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专注。
“嗒……嗒嗒……嗒……嗒嗒嗒……”
耳机里传来的莫尔斯电码急促、迅猛而严密,频率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进行了三次跳频变换!
这是最高级别的战略死信告警!
发报的手法余则成再熟悉不过,那是左蓝在北平城内冒着被日伪车载测向仪锁定的绝大风险,强行发出的超长篇密电!
余则成的铅笔在白纸上疯狂飞舞,一行行由四个阿拉伯数字组成的密电码跃然纸上:
“0471……8823……1904……6631……”
整整三页白纸,密密麻麻全是一级密码。
电码的尾音骤然在空气中掐断,电台内重新恢复成一片空旷死寂的白噪音。
余则成摘下耳机,反手迅速关掉电源,电台机箱内的蓝光缓缓熄灭,重新遁入黑暗。
他拉过桌案上的《韦氏大字典》与延安特科内部通用的《唐诗三千首》暗码底本,手指如飞,在煤油灯下展开了紧张绝伦的逐字破译。
十分钟后,当最后一行汉字从数字丛林中剥离浮现的一瞬间,饶是余则成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顶级潜伏者,瞳孔也不由得剧烈收缩成了针芒大小!
电文的内容,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余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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