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楷一时语塞,看着父亲爱不释手的模样,满心不舍却又无从辩驳,只得面露幽怨,默默退让,再无阻拦之态。
徐启不再多言,将砑花笺拿起收好墨宝,看向依旧怔立原地的幼子,叮嘱:“时辰不早,你早些安歇。”
言罢,徐启手持词笺,转身推门而出,径直返回自己的主书房。
独留徐文楷伫立书房之中,看着空空荡荡的案几,满心欢喜尽数化作几分无奈,却又全然不敢违逆父意,只能暗自轻叹。
另一边,徐启回到自己书房,点亮烛火,将那幅砑花词笺郑重平铺于案上,孤身静坐,细细品读。
秦浩然不过四十一岁,已能勘破兴衰,看透功名,通透世事而不浮,立身有格而不傲。教出的子弟心性纯粹,有志有恒,俨然一方清正家风。
反观自身,身居宰辅高位,一生权谋算计,一生奔波劳碌,到头来诸子不识大势,家事纷扰,一地鸡毛。
徐启静坐良久,默然轻叹。
而天奉帝端坐御案之前,看着密卫追回的词笺,反复沉吟品读,目光起落之间,藏着数十年君临天下的权衡与思量。
此前锦衣卫暗卫伏地详奏,将白日北城巷中始末尽数禀明。
“启禀陛下,秦浩然此番布衣微行,只与徐府四公子徐文楷闲谈游历,观览市井,即兴题下此词。全程并未私议朝政,亦不曾谈及官员任免、人事调度诸事。””
天奉帝闻言未语,只是低声复诵:“人生南北多歧路,将相神仙,也要凡人做。”
只将那张素笺轻轻搁于案头。
时序流转,倏忽至四月末。
秦浩然赴淮任职的诏命早已核准,京中诸事交割完毕,朝堂公务,衙门卷宗尽数交接妥当,远赴淮安的行期,已然敲定。
临行前夕,秦浩然召秦禾旺入内堂,告诉道:“待承翰大婚礼成,诸事安顿妥当,再赶赴淮安寻我,随行理事。”
秦禾旺敛容应下。
事后,秦浩然又亲往族中宅院,拜别大伯与大伯母。
眼见晚辈身担天下漕运之重,却又要远赴千里险地,眉宇间难掩牵挂。
秦浩然行晚辈大礼:“家中宗族大小事务,便劳烦二位长辈多多照拂。侄儿身在异乡,亦会时时心念桑梓,牵挂族人。”
秦元山再三叮嘱他漕河凶险,遇事切莫一味刚直。大伯母亦反复嘱咐秦浩然起居冷暖。
辞别长辈,秦浩然归于后院与妻子彻夜话别,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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