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有些讶异,询问道:“你欲随我远赴淮安,此事岳丈可知晓?”
徐文楷轻轻摇头:“父亲还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拿定主意的。”
“今日随姐夫漫步北城,小弟心中有所感悟。
小弟半生困于相府高墙,所读皆是圣贤章句,所历皆是安稳平顺。
今日方知,这世间真正的道理,不在笔墨纸砚里,也不在朝堂进退间,而在山河万里,市井百态之中。
世人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小弟不愿再坐守书斋,此番姐夫远赴淮安,小弟愿随行左右,不求功名速成,但求开阔眼界,历练心性。”
徐家诸子,多被门第权势桎梏心神,唯独徐文楷,能跳出浮华桎梏,看破虚妄名利,甘愿离安逸高墙,赴风雨前路,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秦浩然并未即刻应允,亦未即刻回绝,只是静坐闲谈,任由巷间烟火浸润人心。
而不远处街边旧字摊前,一幕小景悄然入目。
方才秦浩然提笔落墨的那一阕词笺,依旧平铺案上。
笔意走的是王右军一路,飘逸处如行云流水,筋骨里却透着颜鲁公的沉雄。
起笔收锋之间,不见台阁体的工整雕琢,也没有士林清流的刻意堆砌,随性挥洒,却字字立得住,行得稳。
一撇一捺间,似有金戈铁马之声。一转一折处,又见山河万里之阔。
书生俯身凝视纸笺,久久不肯移步,目光流连字句之间,眼底满是震撼,爱慕与叹服。
书生伫立良久,反复诵读,爱不释手,终究按捺不住心中渴慕,连忙抬步向秦浩然,躬身拱手:
“先生留墨千古,笔意超然尘外,意蕴贯通古今,实乃平生仅见的绝佳佳作。在下冒昧,诚心求购此幅纸笺,敢问先生,此作作价几何?在下倾尽所有,亦愿求取。”
言罢,书生匆匆将秦浩然方才垫付的几文铜钱尽数退回,又将自己贴身行囊中,整日摆摊所得的零碎铜钱悉数取出,齐齐捧在掌心,目光恳切:“在下所有积蓄尽在于此,虽微薄寒酸,却是诚心所求,还望先生成全。”
眼见书生一片赤诚,渴求此文。
徐文楷当即上前一步,开口回绝:“多谢足下厚爱,只是此幅词笺,乃是姐夫即兴有感而作,专为我书以明心,蕴含立身悟道之旨,非寻常笔墨俗作,实在不便出让。”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锭细碎银两,轻轻递到书生手中,体恤其清贫不易,敬其守艺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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