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庄子》有云:‘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郤,忽然而已。’昔年先生在东宫讲学时,我还觉得日子长得很,诗书礼乐可以慢慢学,政务人情可以慢慢悟。如今回头看,竟已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秦浩然没有接话,只微微欠了欠身。
太子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从御案后走出来,朝秦浩然的方向走了两步:“今日听闻先生剖白时局,受益良多,仍盼先生往后常来赐教。此番奔波履职,先生辛苦了。”
秦浩然起身行礼:“臣不敢当。”
太子又往前走了两步,这回声音压低了些,只有近旁的人能听见:“先生若得闲,可以常来。不必等召,递个话进来便是。”
“臣谨记。”
太子亲自将秦浩然送到殿门口,这在东宫召对中是少有的礼遇。引礼太监跟在一旁,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闪了一下,像是记下了一件值得留意的事。
从东宫出来,天色已经近午。
日头高悬在头顶,将宫墙的影子缩得极短,秦浩然站在宫门外眯了眯眼,等眼睛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亮光,才转身对跟在身后的秦承博说了一句:“走,带你去个地方。”
秦承博没有多问,默默跟上。
神乐观在天坛北侧,是朝廷祭祀时乐舞生练习礼乐的地方,平日里清静少人,几进院落掩在古柏之间,红墙灰瓦,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
观里有几间斋舍和一间酒堂,因为地方偏僻、往来人少,便成了少数知情者私下碰面的好去处。
秦浩然在神乐观的斋舍酒堂里要了一间安静的房间,房间不大,窗子朝东开着,窗外是一丛翠竹,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像是一曲无人演奏的乐谱。
秦浩然让店家温了一壶黄酒,又上了几碟小菜,都是寻常下酒的吃食。
在桌边坐下,招呼秦承博也坐下,亲手替他斟了一杯黄酒,酒液金黄透亮,在青瓷杯里微微晃动,散发出一股温醇的米香。
几杯酒下肚,话头渐渐开了。
秦浩然放下酒杯,看着侄儿,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在酒后才会流露的认真:“《左传》有言:‘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承博,你读书多年,可曾想过,自己将来要立的是什么?”
秦承博端着酒杯,没有立刻喝,目光落在杯口,像是在认真琢磨这个问题。
想了很久才开口:“叔父,侄儿这些年在翰林院读史,越读越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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