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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典韦的院子，晨光已然大盛，将侯府庭院里残留的些许湿气蒸腾起来。
云浅浅落后陆怀瑾半步，轻声开口：
“各处抄没的产业、田庄、店铺，我已经让商行的人开始接手盘点了。王家的绸缎庄、李家的粮行、赵家的当铺……连同里面的伙计、掌柜，只要没参与谋逆的，都暂时留用，平稳过渡。”
“资金链？”
“没问题。”云浅浅语气笃定，“这些士族经营数代，底子厚，流动资金、存货、应收账款，加起来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支撑煤铁工坊二期扩建、新军首批兵器甲胄的采购，还有官学启动的花销。我把几条主要的商路重新调配了一下，重点向矿区和军工作坊倾斜，利润还能再翻一番。”
陆怀瑾侧头看了她一眼。
晨光给她白皙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神色专注，谈论着海量资金调动、产业整合，语气却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厨房买了什么菜。
“辛苦了。”
“分内之事。”云浅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也有全然的信赖，“夫君在前开疆拓土，我总得把家底看牢，粮草备足，才好安心。”
两人正说着，一名风尘仆仆的亲兵疾步而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个火漆密封的竹筒：
“主公！矿区急报！”
陆怀瑾接过竹筒，捏碎火漆，抽出里面一张薄薄的、带着焦糊味的纸条。
只扫了一眼，他捏着纸条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云浅浅察觉他气息微变，轻声问：“夫君？”
陆怀瑾没答，他将纸条递给身旁的郭嘉。
郭嘉迅速看完，猛地抬头，眼中爆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嘴唇哆嗦着，竟一时失语。
陆怀瑾抬起头，望向南方矿区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与山峦。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地，敲打在寂静的清晨里，“全军整备，三月为期。南下，去会一会西齐那四十万大军。”
他顿了顿，将那张带着焦味的纸条，轻轻举到眼前，一字一句，念出最后那行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
“马钧急报——第一炉贝塞麦转炉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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