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第一个冲上去咬下他们一块肉。”
晏鸿升缓声叹道:
“话虽如此,可破局的大锤,终究握在官府手里。”
“如今满扬州城都在传,那位十八岁的顾状元住进行辕半月,日日在西湖画舫饮酒作乐,收了商会几十抬重礼。”
“就连陆太傅信里赞不绝口的这位小师弟,莫非也真被江南的富贵迷了心窍?”
晏知遥神色平静,眸如秋水:
“爹爹,旁人看不明白,您还不清楚吗?”
“这位顾大人十一岁在清河县创堆肥法、修水利,那时他只是一介布衣寒门,心里装的便是田间地头的千万赤子。”
“去岁北直隶百年大蝗,朝中群臣束手无策,是他单枪匹马奔赴保定府,以工代赈散尽百万现银,救活数百万生民。”
“一个在清贫时都不曾弯过脊梁的少年国士。”
“怎么可能到了扬州,就被几艘画舫、几箱俗物迷了眼睛?”
晏鸿升端起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你是说,他这是在示弱?”
“嗯……”
晏知遥柔声道:
“两淮盐漕与扬州官场现如铁桶一般,顾大人初来乍到,根基浅薄。”
“他若是一下船便摆出钦差架子去查账,几大商会必定抱成一团,销毁账册。”
“唯有他收下重礼、纵情声色,让大家以为他只是个贪图享乐、来江南镀金的花花公子,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会主动出来。”
水阁内外静谧无声,夜风拂过阶前荷花,送来淡淡幽香。
晏鸿升望着眼前的女儿,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好一个藏锋守拙!”
“是我关心则乱,反倒不如你看得通透。”
晏知遥来到父亲身侧,望向夜色沉沉的明月湾:
“钱、吴两家为富不仁,在白塔河与茱萸湾凿船霸渡、草菅人命,手上早就染满了无辜船工与织娘的血。”
“多行不义必自毙。”
“那册《两淮水路志》既然已经送进了行辕,以顾大人的手腕与心胸,绝不会坐视扬州百姓继续受苦。”
“咱们晏家如今要做的,便是稳住心神,守好这最后两间铺子和后院的老织娘,以静制动。”
晏鸿升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欣慰:
“有你这番话,为父心里便彻底踏实了。”
“不就是再熬些时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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