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九。
两淮行署,西跨院书房。
霍云快步跨过门槛。
“公子。”
“清河那边来的家书。”
“霍兄辛苦了。”
顾辞放下手里的紫毫笔,轻柔接过。
“乖徒儿,近来可好?”
是恩师陆正明的手信。
“自你六月领旨南下,算着时日。”
“淮扬地界眼下正是每年最盛的梅雨季。”
“你成日伏案阅览卷宗,切莫贪凉,夜里歇息前,让随从点几盆干炭,把湿气逼出去再安睡。”
“南地暑热夹湿,饮食上偏好鲜甜,瓜果虽甘,多食最伤脾阳。”
“你早晚记得多添衣,莫仗着年轻便不当回事。”
“朝堂风浪你已走过一遭,地方上的深浅暗礁只多不少,凡事尽力而为,更要好生珍重自个儿。”
顾辞看着信纸,指尖抚过那行熟悉的字迹。
心头泛起阵阵暖意。
向后翻过一页,墨色多了一份深沉的缅怀。
“前些天老夫在老槐树下独坐,忽忆起十年前的一桩旧事。”
“当年乾儿微服私访,初抵扬州,满城官绅暗中抱团,唯有晏鸿升深明大义。”
“他不仅带头鼎力相助,更暗中助殿下调粮转运。”
“还有一点。”
“那晏家夫人论起族中齿序,乃是老夫未出五服的族侄女,算是门中至亲。”
“你若公差得暇,代老夫去城西走上一趟,问候声安康便好。”
信纸合拢,顾辞呼出一口气。
他的目光移向案头左上角,那里安静放着一只素面青桐木匣。
匣旁压着那本翻旧了的《两淮水路志》,还有一罐封口严实的清火苦茶。
前些日子,城西晏家走西角门送来这桩大礼,把扬州官商勾结的黑幕扒了个底朝天。
当时他便觉得,能在如今这风声鹤唳的扬州城里,冒着灭门之祸给钦差行辕递刀子的人,绝非寻常商贾。
如今恩师这封信一到,所有的前因后果便在脑海中串成了一线。
先太子的旧部,恩师的族中至亲,再加上晏家那位蕙质兰心的大小姐。
三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交汇在了一处。
顾辞将信纸折好,收入贴身的袖袋之中,抬眼看向侍立在侧的霍云。
“霍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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