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四位花魁彼此对视了一眼。
身穿白裙的白薇蹙了蹙黛眉。
她垂眸看着案头那张洒金宣纸。
二楼的钱文博不服道:
“白薇姑娘,本公子这首《咏江南春色》,可是熬了两个宿才磨出来的。”
“金粉配佳人,翡翠映红妆,够不够格入你的画屏?”
周围几个凑趣的盐商子弟纷纷拍手起哄:
“钱兄大才!”
“这满堂的酸秀才加一块儿,也没钱兄这首诗富贵喜庆!”
“四位姑娘还犹豫什么,赶紧请钱公子入席饮酒吧!”
高台南侧,穿粉红烟纱裙的弄玉撇了撇樱桃小嘴,拿手肘轻轻碰了下身旁的绿珠,小声嘀咕:
“通篇都是金钗玉簪、胭脂水粉,连半句真情实意都欠奉。”
“这哪是写诗,分明是把钱庄的账本给抄上来了。”
怀抱琵琶的绿珠掩唇轻笑,指尖在琴弦上拨出一声轻响:
“小声些。”
“人家爹爹可是通商总会的钱会长,咱们烟雨楼的脂粉绸缎,还得仰仗钱家鼻息呢。”
白薇捏着宣纸的指尖紧了紧,轻叹一声:
“罢了。”
“左右不过是逢场作戏,应下便是。”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敷衍点头之时。
一旁的红绡姑娘抬起眼帘,径直投向了三楼正中的凌波轩。
方才那两位活宝公子在栏杆前耍宝的时候。
透过半卷的软烟罗帘幕,她隐约瞧见里头的主位上,还端坐着一道修长身影。
那少年公子自进楼起便一言未发,只静静饮茶。
可无论是方才站着的那几名壮硕随从,还是那两个出手阔绰的锦衣公子,站位时都隐隐以他为尊。
更重要的是,楼内眼高于顶的芸姐姐,都在那少年身侧亲自执壶侍奉。
红绡用手中的红绫扇掩住唇角,声音娇媚清亮,传遍了整座画舫:
“钱公子的诗,自是极好的。”
“只是按咱们烟雨楼的规矩,满堂贵客尚未尽数展才,奴家姐妹也不好过早定夺。”
她顿了顿,一双水汪汪的秋眸望向三楼:
“凌波轩里,方才已有两位公子赐下妙句。”
“不知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公子,可愿赐下一首诗词,好叫奴家姐妹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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