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里,薛明阳撸起宝蓝苏绣的袖子就要往下骂:
“你个孙子……”
顾辞抬手,轻轻按了下薛明阳的肩膀。
薛明阳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退后半步。
顾辞双手轻搭在白玉栏杆上,目光掠过下方波光粼粼的水榭,声音温和清越:
“逢场相聚,聚散皆是缘法。”
“此诗无题,聊寄寸心。”
台下的读书人们闻言,纷纷竖起了耳朵。
“无题?”
“不立名目,直接入诗,这位公子倒是好大的底气。”
“且听听他能吟出什么句子来。”
面对满堂宾客的注视与红绡的相邀,顾辞潇洒立于玉栏前,少年的声音传遍中庭: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短短二十八个字,顺着画舫内的穿堂微风,轻轻落在每个人的耳畔。
没有半个生僻字眼。
却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揉碎在了江南的暮春烟水里。
怀抱琵琶的绿珠手腕微抖,指尖压住了琴弦。
白薇微微张开樱唇,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层水雾。
红绡手中的红绫团扇滑落膝头,整个人怔在软榻之上。
画舫内的丝竹声、推杯换盏声,在这一刻悄然隐去。
长风漫过庭院。
原本明媚的春光渐渐敛去温度,东风吹拂过枝头,却连卷起柳絮的力气都已耗尽。
满园盛放的海棠、碧桃与琼花,在无声的暮霭里一片片剥落。
粉白与嫣红的花瓣打着旋儿,铺满了青石小径,也落进了微凉的春水之中。
水流载着残红缓缓远去,只余下栏杆前两道依依相望、欲语还休的孤影。
夜色垂落。
竹篾匾额之上,成百上千只雪白的春蚕正低头蠕动。
细若游丝的银亮蚕丝自口中吐出,一圈又一圈,将它们自己严严实实缠绕进洁白的茧房。
直至生机耗尽,那最后一缕柔丝依旧未曾断绝。
雕花窗台内,一盏红烛在夜风中静静燃烧。
滚烫的红烛泪顺着烛身滑落,一滴接着一滴,在铜盘底座上堆叠凝结。
火苗渐渐微弱下去,烛芯一点点化作惨淡的灰烬,唯有那最后一点残红,还在映照着窗前未眠的人影。
满堂宾客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