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时,日上三竿。
两淮行署内走出几道身影。
顾辞褪去了从五品钦差官袍。
他换了一身月白暗纹云锦长衫,腰系羊脂白玉带钩。
卧龙凤雏更夸张。
一身骚包的织金锦衣,头发抹得油光水滑,活脱脱两个刚进城的暴发户。
霍云则带着四名便装亲卫跟在后头。
“辞弟,咱们今儿真不去盐运司看账本?”
“杨同知昨儿个送来的那些公文,还在正堂案头上堆着呢。”
顾辞悠闲开口:
“看什么账本。”
“六月暑气重,看那些陈年烂账最伤神。”
他转头看向袁少游,唇角扬起:
“袁兄昨日不是向万东家打听清楚了吗?”
“今日咱们去西湖,听曲赏舞。”
袁少游眼睛一亮。
“得嘞!”
“顾爷爷发话,小的这就给您前头带路!”
“听说西湖东岸那座烟雨楼,连接着七艘三层大画舫,里头的清倌人个个都是江南绝色!”
薛明阳眼珠子转了转,瞥见街角茶摊上两个探头探脑的灰衣汉子,心领神会。
“走走走!”
“小爷我在京城算学房憋屈了大半年,嘴里早淡出鸟来了!”
“今儿个到了扬州这销金窟,高低得见识见识什么叫温柔乡!”
一行人摇摇摆摆走下石阶。
连官轿都没坐,直接雇了两辆马车,直奔城西的风月场所。
……
午时的西湖,碧波荡漾。
两岸垂柳依依,水榭歌台连绵数里。
水面上画舫如织,丝竹管弦之声顺着荷风飘出老远。
东岸水埠咽喉处,一座三层重檐歇山顶的巨阁临水而立。
飞檐之下挂满了软烟罗与鲛绡垂幔,正是名动两淮的顶级销金窟,烟雨楼。
巨阁后方,七艘锦绣大画舫首尾相连,甲板上铺着猩红绒毯,往来皆是衣着华贵的豪商巨贾与世家公子。
马车刚在埠头停稳。
烟雨楼的龟公瞧见三人身上的贡缎云锦,再看霍云手里提着的沉甸甸的钱匣子,眼睛都直了。
老鸨冯妈妈扭着腰迎了出来。
“哎哟,这三位小爷瞧着面生,是从京城来的贵客吧?”
“快里头请!”
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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