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行的时候,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觉得能做一辈子音乐,能让全世界听到自己编的曲子。后来他跟老板吵架,被封杀,棚子从市中心搬到老小区,手底下的徒弟一个个转行,找他做歌的人从一线歌手变成了隔壁楼学钢琴的小学生。
他的生命没有怒放过。
或者说,怒放了一半,被掐了。
林舟看着沉默的赵鹏,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他不知道这首歌能不能打动对方。这是地球上汪峰的代表作之一,歌词直白旋律激昂,属于那种“初听觉得还行,再听直接上头”的类型。但每个世界的审美不一样,他不知道赵鹏吃不吃这一套。
“老赵?”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赵鹏回过神来,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烟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他从调音台上摸出一个打火机,把那根烟点上了——这是林舟进门以来他第一次真正点上烟。他深吸一口,烟雾在混音台幽蓝色的指示灯灯光里缓慢飘散。
“三七分。”他说。
“嗯?”
“你拿七,我拿三。”赵鹏把烟夹在手指间,透过烟雾看着林舟,“词曲是你写的,这首歌是你的东西。编曲重要,但再重要也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编曲把一首好歌变成好作品,但编曲没法把烂歌变成好歌。你这歌不烂。”
林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赵鹏抬手打断了他。
“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以后你的歌,编曲都交给我做。”赵鹏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一个已经满了的烟灰缸里,“我不要你签独家,你想找别人做随时能找。但我希望你至少把下一首歌也带给我。”
林舟看着他——这个头发乱蓬蓬、眼袋深重、手指被烟熏得发黄的中年男人——忽然觉得这个人和自己上辈子在工位上熬到凌晨三点的样子有某种相似。都是被生活捶打过的、但手里还攥着一点不甘心的人。
“成交。”林舟说。
赵鹏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那只手粗糙干燥,指腹上有按吉他弦磨出的老茧。
“那个——”林舟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还有一首歌,也是写好了词曲的。今天既然来了,你要不要一起听听?”
赵鹏刚送到嘴边的烟又顿住了。
“还有?”他瞪大了眼睛,“你刚才不是说‘有一首歌’吗?”
“刚才是刚才。”林舟已经把吉他又抱起来了,“现在有两首了。”
“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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