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代人精心养护的苍翠古柏与初秋微黄的银杏林。
进山的青石路口处,立着一座古朴苍劲的汉白玉牌坊,上刻四个大字--“荥阳世泽”,乃是三百年前前朝太傅的亲笔。
此时,牌坊外头的树荫底下,正停着两乘青帷官轿。
新任荥阳郡太守与地方巡按御史,两位货真价实的朝廷大员,正端端正正地穿着官袍,站在日头之下,耐心等待着牌坊内侧的郑氏知客管事回话。
就这般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那名知客管事才不紧不慢地顺着石阶走下来,对着两位官员拱了拱手,语气和煦却不带半点敬畏:
“叫两位大人久等了,我家老太爷自入秋以来一直在宗祠后院闭门静养,早已不见外客;今日在索水别业主事的,是我家北祖房长孙大郎君。只是大郎君今日恰在招待远道而来的清河、博陵、范阳、赵郡、太原几位世家郎君,一同校勘家传《五经正义》孤本与今秋各房谱牒。大郎君有言,山林清谈,不便有朝廷冠盖入内,两位大人的名刺小人已经替大人收下了,还请两位大人先回衙署理事。”
连郑氏的家主面都没见着,仅仅是五姓年轻一辈的几位子弟在里头喝茶修谱,便把当朝巡按御史和一郡太守双双堵在大门外头吃了闭门羹。
可听完这名管事的话,这两位平日里在州县官吏面前威风八面的官员,脸上却连半点恼怒之色都没有,其中的御史更是如释重负般对着牌坊方向长揖了一礼,含笑道:
“原是赶上了五姓诸位郎君的修谱雅集,倒是本官与刘太守孟浪唐突了,既如此,我二人便不敢惊扰郑公与诸位大儒清兴,这便告辞。”
说完,两位朝廷大员竟真就规规矩矩地转身钻进官轿,直接顺着山道退了回去。
轿子走出二里地外,初次来河南办差的巡按御史掀起轿帘往后看了一眼那座掩映在古柏间的牌坊,忍不住对着身旁同样从轿中探头出来的荥阳太守苦笑了一声:
“下官在京中都察院时,只听闻‘过潼关以东,只知五姓而不知有朝廷’,今日一见,方知所言非虚。里头坐着的郑家大郎君郑观,还有清河崔氏那位‘玉山公子’崔岘,年纪怕是都还不到三十岁吧?连个朝廷功名都没挂,谱比政事堂的相公还要大。”
荥阳太守闻言,连忙压低声音劝道:
“王御史,这话您跟本官说说也就罢了,到了外头可万万说不得!您以为五姓各房的嫡长子孙为什么不去考朝廷的进士?因为在人家眼里,跟天下寒门坐在一个考棚里头搜身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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