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东西两侧的钟鼓楼之上,几名年轻的礼部司官挽起袍袖,亲自接过木槌,全力撞响了唯有新君登基或国家大典时才会鸣响的景阳大钟与夔牛大鼓。
钟鼓声穿过宫墙,传遍了长安一百零八坊。
太极正殿之内,大门洞开,在满殿文武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礼部官员与殿前司武士踏上金阶,走到了宝座后方。
随着鸿胪寺官员一声“奉旨撤帘”的高唱,几名武士挥刀斩断丝绳,将那道悬挂在宝座后方整整六年、象征着太后临朝的珠帘,连同凤榻一起当众拆下,一步步抬出了太极殿外。
与此同时,刚刚从内缉事厂大牢里被解救出来的兵部尚书王崇、都察院左都御史贺清源、刑部尚书吴敬,以及监察御史周秉正等十余名受难官员,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血迹斑斑的囚衣,便在同僚的搀扶下披上官服,一瘸一拐地迈入殿门,站进班列。
而高处端坐龙椅的天子同样没有换上衮冕,就穿着那身团龙常服,在温言与严淞的左右引导下,一步步踏上金阶,独自一人坐上宝座。
看着宝座上那个虽然年幼单薄、却努力挺直脊梁的少年天子,进了大牢受了好几天罪,满头白发与血污纠结在一起的贺清源第一个失声痛哭出来,甩开搀扶跪倒在地,紧接着,左右二相,六部尚书,乃至满殿两百余名文武百官,也齐刷刷跪倒下来。
“臣等叩见陛下!六载阴霾一朝尽散,大乾中兴有望,列祖列宗在天有灵啊!!”
经历了六年的压抑、屈辱与这两日的生死惊魂,在场所有官员在这一刻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只觉得整座大殿连空气都变得无比清朗,一个众正盈朝、政归外廷的新气象,总算是揭开帷幕了。
“诸位爱卿快快平身。”
宝座上的小皇帝伸出双手虚扶了一下,上朝这么几年,虽说朝政都是太后处理,但二相九卿这样的重臣,他自然是熟悉了的,见几位年老尚书几乎人人带伤,不由关切道:“爱卿受苦了...快传太医来殿外候着,赐锦墩坐下说话!”
几位老尚书谢恩起身,还没来得及坐,兵部尚书王崇看了一眼殿外石板上的张承恩,双目赤红地跨出班列,抱拳奏道:
“陛下!老臣这点皮肉之伤不足挂齿!然江淮将士尸骨未寒,平南将军常晟忠魂未远!张承恩借掌管京营采办之职,私自截留户部拨付江淮的秋饷投入商号放贷,致前线断粮、三军覆没,今日更敢持刃冲击宫门!老臣叩请陛下即刻明正典刑,立斩张承恩与逆宦曹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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