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恭顺的笑,嘴角却忍不住暗暗抽搐了一下,心里头好生不痛快。
他本以为今天自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挨了刀子,万岁爷又把司礼监和内厂两颗大印全赏给了自己,从今往后这长安城里头就该他魏公公一家独大了;谁成想严淞和温言这几个老匹夫转过手来,居然把内卫那个半死不活的破衙门又给扶了起来!
扶起来也就罢了,还要让内卫专门管皇城外围和京师百官--放着现成的内缉事厂不用,非要又搞个内卫起来干什么?
这不明摆着是拿条恶狗堵在他魏佞忠的家门口、成心给他添堵么!
可心里头再怎么暗骂,当着满殿文武的面,魏佞忠也只能把那点不快咽回肚子里,老老实实把脑袋磕在地上谢恩。
而看着小天子痛快准了曹斌执掌内卫、又恢复了那副谦虚温顺的孩童模样,殿下的一众文官们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随着礼乐声再起,这场自五更天便开始博弈厮杀的亲政大朝会,终于在午后渐渐落下了帷幕。
“退--朝--!!”
宝座之上的小天子起驾回御乾清宫,丹陛上的魏佞忠也一瘸一拐地快步跟了上去。
就在魏佞忠转过身、迈步走入后殿帷幕的那一刹那,站在文官班首的左相温言、右相严淞、礼部尚书陈佺以及户部尚书孙延,以及刑部尚书、兵部尚书等人,皆是不约而同地抬起眼,神色凝重地注视着那道消失在深宫阴影里的蟒袍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
未时过半,秋阳西斜。
太极殿前的御道上,百官三三两两地并肩向外走去。
经历了一整天大起大落的官员们,这会儿大多已经忘却了方才关于内厂内卫的那一点小小波澜,谈笑声与道贺声在宫道间回荡,连带着两侧宫墙下枯黄的秋草,似乎都添了几分新朝的生机。
陈佺、严淞、孙延与陈识走得稍慢一些,陪在左相温言身侧。
一整个上午没有进过半滴水米,又在乾清门和太极殿上站了近三个时辰,温言走得很慢,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要花很大的力气。
“今日虽是险胜,然陛下早慧,魏佞忠又已掌印,往后这政事堂的担子,怕是比往昔还要更重几分。”
温言一边缓步走下丹陛,一边看着前方巍峨的承天门阙楼,声音轻得像是叹息:“老夫这把骨头,不知还能陪诸公熬上几日...往后那考成更始之策,还有西凉、江淮的烂摊子,终归是要落在诸位肩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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