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活不敢给钱的时候,他哪怕拼了命也要把门撞开把钱抢回去;可当你把银子直接拍在他眼皮子底下,告诉他随时可以拿走、只是按规矩得扣掉以前发的红利再打个九折的时候,他心里头那把算盘立刻就开始响起来了--
既然云间阁有这么多现银摆在这儿,说明人家稳如泰山,根本没打算跑啊!我现在要是退了,不仅这一期的利息没了,连上一期吃到嘴里的银子都得吐出来,里外里得亏好几百两!要不...再排在队伍后头看看风色?
更绝的是那坐在桌后的老账房,一个个慢条斯理得跟老太太绣花一样,接过一张契书,先对着上头的骑缝章看上一刻钟,再去翻底账册子核对笔迹,等好不容易核对完了,又捧着客人退回来的琉璃物件一寸一寸地找上头有没有划痕磕碰;最后拿小剪刀剪碎银子上戥子称重的时候,更是连一分一厘都要反复称上好几遍。
这么一套流程磨下来,足足过了个把时辰,八张桌子加起来也没兑出去一万两银子,但倒把一楼大堂的秩序稳住了,排在后头的人见前头真能拿到现银,一个个反倒不急着往前挤了。
王富贵站在二楼栏杆边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撇了一下,转身上了三楼。
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楼大堂里这些几百两、几千两的小鱼小虾,用几箱现银就能唬住;真正要命的,还是能上三楼的这批人。
果不其然。
王掌柜推开雅间的门,承恩公张国舅府上的大管家张全,正焦躁地在屋子中央来回踱步。
为了避人耳目,张全今天没走前门,而是直接从后巷角门摸进来的。
一见王富贵进屋,张全立刻迎了上来,反手将房门栓死,急道:
“王大掌柜,外头那些小散户你怎么打发我不管,但我家国舅爷放在你这儿的那二十八万两本金,还有上期的红利,你现在必须立刻开后院银窖让我拉走!”
他现在哪里还有之前在这里喝酒时的威风劲儿,满头冷汗地喊道:“王掌柜,咱们是自家兄弟,我也不瞒你!今儿早朝上又有人当廷参了云间阁一本,把咱们合股的事儿捅破了,太后娘娘为了安抚那些酸儒,下了旨意,让司礼监、都察院和刑部三司共同核查京营采办账目!”
“我家国舅爷的本金里头,好些都是从东南那边的冬衣采办和军饷里头先挪出来放在你这儿滚利息的!国舅爷刚才派人传了话来,说是外朝那帮老狐狸肯定要拿这事儿盯着他,让我无论如何今天晌午之前把钱全提出来,搬回京营库房去把账平上!王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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