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云间阁烧没了,怕是要误了公子卖书的大计。”
“我当你在愁什么,就这事儿?”
魏老三淡淡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长安云间阁的名声毁了,等这阵风波过去,找个不沾边的白身商贾在西市重新盘间铺子,换块牌匾、换个掌柜,不照样接着卖书么?那些寒门读书人认的是五文钱一册的经义注疏,又不是认你王富贵这张胖脸。”
王富贵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倒也是这个理儿,是我魔怔了。”
这时,地道口最后一块青砖已经封死,几名死士工匠用泥浆抹平石壁,将伪装的木架重新推了上去,朝着两人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顺着另一条暗渠退走。
魏老三看了一眼外头的更漏,开口道:
“行了,都准备好了么?准备好了就要撤离了,过了今夜,想走就麻烦了。”
“都齐备了,就等您这句话呢。”
王富贵提起早就放在脚边的灰布包袱搭在肩上,跟着魏老三走出了银窖,顺着暗道回到了三楼。
临下楼去后巷登车之前,王富贵脚步顿了顿,走到三楼临街的木窗边,推开一条窗缝,低头看了一眼外头黑沉沉的长安街巷。
深秋的寒风吹在脸上,远处坊墙外隐约还能听见打更人敲响的梆子声。
看着脚下这条自己每天迎来送往、待了一年多的东市长街,王富贵脸上的精明与市侩慢慢淡了下去,心里头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满足,又夹着几分荒凉与伤感。
“一转眼,居然在这长安城里头待了这么久了...”
王富贵扶着窗框,轻声感叹了一句:“刚来那会儿,看着满大街的王公贵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如今这一走,怕是再回来就得是跟着公子大军进城的时候了。就是不知道明天日头升起来之后,张国舅、释印老和尚还有那些把身家性命都押在我这儿的王公巨贾们,发现自己手里的铜牌和琉璃全是一文不值的东西时,得疯成什么模样...想必今天之后,这满长安城的权贵富商们,就要恨我王富贵入骨了吧?”
说到这里,他自己先笑了一声,转过身紧了紧肩上的包袱:
“不过恨就恨吧,横竖我王富贵在这长安城里待了一年多,不管是卖书还是做局,一分一文都没刮过那些穷苦百姓和寒门书生的钱,能把这满城硕鼠的私房钱掏出来,这骂名,我背得心安理得!”
说完,王富贵看向站在屋子阴影里、并没有丝毫动身意思的魏老三,有些疑惑地问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