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苍老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抹解脱般的惨笑。
“走?往哪儿走?”
老将军松开一只手,颤巍巍地摘下头顶兜鍪,“当啷”一声扔在脚下,任由秋风吹乱自己满头如霜白发:
“九江已经被赤眉吞了,西边是虎视眈眈的江夏,北边扬州已成火海...这东南半壁,已经没有一寸土地,是属于大乾的了。”
“老夫受先帝与陛下厚恩,镇守东南三十载,今日丧师失地,五万儿郎因老夫贪功冒进而葬身于此,老夫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去见长安的陛下与左相?!”
他转过身,面向西北,缓缓挺直了那根已经被岁月与败仗压弯的脊梁。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那张沟壑纵横、满是血污的脸上。
“顾子珩吞了巴蜀,赤眉黄巾毁了江南...陛下,左相,这大乾的天,是真的要塌了啊...”
常晟长叹一声:“老臣常晟,无能!只能先走一步,到九泉之下,再行请罪了!”
“大帅不可--!!”
不等周围的亲卫扑上来阻拦,常晟猛地拔出插在土里的佩剑,反手一剑,抹过了自己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秋草之上。
这位苦撑东南危局一年、在绝境之中打光了最后一兵一卒的大乾平南将军,最终没有倒下,而是单膝跪地,以剑拄地,面朝西北长安,就此气绝!
“大帅--!!”
三十余名亲卫目眦欲裂,悲怆欲绝,却没有一个人选择投降,安顿好主帅尸身之后,便纷纷提着兵刃,转身冲入扑上来的赤眉军阵之中,直至最后一人战死!
……
入夜,戌时。
大江之北,扬州城。
白日里率先渡江放火烧营的那万余黄巾散兵,还没来得及攻破扬州内城,便被傍晚时分乘着官军战船渡江而来的渠胜主力逮了个正着。
又是两个时辰毫不留情的屠杀。
当扬州城头最后一面朝廷旗帜被赤眉悍卒一刀砍断,重新换上那面“渠”字帅旗时,这座在去年曾让渠胜损兵折将、狼狈夜逃的东南第一重镇,终于在时隔一年之后,彻彻底底落入了赤眉手中!
“哈哈哈哈哈哈!!”
扬州南门城楼之上,连身上血甲都还没来得及卸下的渠胜,扶着垛口,俯瞰着脚下火光通明的扬州城,又望向南面浩瀚奔涌的万里长江,胸中压抑了整整一年的憋屈、怨毒与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仰天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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