溃一哄而上抢战利品还行,且此刻已然散到了漫山遍野,面对赤眉精锐步骑从南北两面同时发起的蓄谋掩杀,哪里还能组织起半点像样的抵抗?
站在西山高处督战的梁义,沉默看着山下旷野上的一幕幕。
他看到几个昨天还在分食干饼、笑着说明年开了春要在自家田里种早稻的吴郡农夫,在茫然无措中被赤眉士卒追上,一刀枭首;
他看到成千上万头裹黄布的信徒跪在血里向着山顶大纛的方向哭喊求救,可山顶上那面明黄色的大纛,却在簇拥下悄无声息地向后放倒,转身撤退。
不过短短两刻钟工夫,刚刚还是胜利者之一的黄巾大军,便在赤眉军的砍杀与驱赶下彻底炸营,丢下不知多少尸体,哭爹喊娘、自相践踏着往南边的山林里溃逃而去!
而渠胜根本懒得去追杀那些溃逃的黄巾流民,他率领着赤眉大军,踩着官军与黄巾层层叠叠的尸骸,一路势如破竹地直插长江岸边,一口气夺下了京口渡口,并将岸边失去陆军护卫、陷入混乱的百余艘官军战舰尽数俘获!
……
白鹤原西侧,一处名为落雁坡的土丘之上。
夕阳已经沉到了西边群山的脊梁上,将整片尸横遍野的旷野染成了一片刺目血红。
土丘周围,横七竖八地躺满了身穿大乾亲卫重甲的尸体。
仅剩下的三十余名亲兵,正握着武器,背靠着背结成一个小小圆阵,将中间那个已经身中一箭的苍老身影,护在中央。
常晟没有坐下。
他用那把陪伴自己征战沙场四十余年的佩剑插在土里,才勉强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
老将军抬起头,视线越过土丘下方正在围拢上来的数百名赤眉刀盾手,望向远方。
在他的视线尽头,长江岸边,原本属于大乾水师的战船上,一面面绣着大乾旗号的号旗正在被砍断扔进江水里,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玄黑赤红的赤眉大旗;
而在更远处的旷野上,那些溃散的官军士卒正在被赤眉士卒像撵羊一样砍杀驱赶,原本联手设伏的黄巾与赤眉,更是在尸山血海之上互相挥刀屠戮。
五万大军,大乾在东南最后的骨血,经过这一日血战,死者过半,降者、溃者无算,已是彻底灰飞烟灭了。
“大帅!您快上马!卑职拼死替您往西边杀出一条血路,只要能到九江...”
站在常晟身前满脸是血的亲卫统领回过头,声音哽咽地嘶喊着。
常晟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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