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面大旗之下。
顾怀一身玄甲战袍,未戴兜鍪,只以一枚玉冠束发,端坐在一匹白马之上,轻挽马缰,稳步前行。
在他的身侧与后方半马之地,除去那些正在作战收拾残局的将校,众多偏将、参军、幕僚尽皆相随。
哒、哒、哒。
马蹄声踏过石桥,穿过门洞,一步一步,踏上了这座统治了西南两百年的王都御街!
整条长街之上,数万道目光,瞬间汇聚于马背上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蹲坐在城门内侧广场上的蜀军降卒,呆呆地抬起头,看着那个从他们面前策马而过的年轻身影。
这就是那位荆州牧么?
在过去这几个月里,在无数溃兵的哭喊与市井的流言中,这个名字几乎成了足以止小儿夜啼的恶鬼--是他挥师北上夺了南阳汉中,是他用战船轰碎了三峡,是他麾下的虎狼踏平了万古剑阁,更是在临江平坝一战谈笑间灰飞烟灭了两万成都精锐!
可直到此刻亲眼得见,这些蜀军降卒才恍然惊觉,这位生生葬送了巴蜀基业的乱世诸侯,竟是如此年轻,如此清俊从容!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改作了五体投地的叩拜,紧接着,无数降卒齐刷刷地面向长街中央伏地叩首,再不敢抬头仰视分毫!
而在长街两侧的百姓人潮之中,更是响起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叹与嗡鸣:
“那就是荆州牧!天爷啊,哪里是传言里的模样,竟是这般年轻俊朗的人物...”
而在白马正前方的东大街十字御道口。
早已换上了素色衣冠、逃过昨夜李煊逸抄家一劫的数百名王府旧臣、成都官吏,以及仅存的几十家世家大族宿老,正手捧着装有成都府库钥匙、户籍黄册、钱粮账目与巴蜀八郡堪舆图的锦盘,黑压压地跪满了整条御道!
眼见那匹战马越来越近,跪在百官最前排的十余名须发皆白的蜀中太学博士、前王府记室参军与锦官名士文吏,彼此对视一眼,同时整理衣冠,双手高举着用锦帛匆匆写就的《迎王师平蜀颂表》,膝行上前三步!
为首一名年逾六旬、在蜀地儒林极有声望的大儒,迎着猎猎秋风,哗啦一声将颂表当街展开,抑扬顿挫地高声诵读起来:
“巴蜀旧吏、锦官儒林臣等稽首顿首,谨奉表于大乾荆州牧顾公麾下--”
“伏惟明公应天顺人,秉钺江汉,兴仁义之师以靖四方,奋雷霆之威而抚两川!昔巴蜀闭塞,李氏失德,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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