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斥责与发怒的意思,但配上此刻几乎横扫巴蜀的威势,却让那名年轻参军只觉得背脊瞬间窜起一股寒气,双腿一软,连忙深深低下头去,额头见汗。
“你管的是粮秣账目,平日里只看官道远近与米粮数字,倒也难怪看不明白这一步。”
顾怀收回目光,平静说道:
“其一,无当蛮军不披重甲,未配火器,既不善平原列阵冲杀,更不善架炮攻城。过了三峡与剑阁,正面战场拼的是火炮轰城与火枪步骑协同,把只拿弯刀硬弩的蛮兵放在正面官道上,跟着本官或陆沉一路平推,除了白白消耗水陆粮道每日千辛万苦转运上来的珍贵军粮之外,于正面战局毫无用处。”
“其二,”顾怀顿了顿,方才继续道,“你们真以为,巴蜀两百年基业,到了山穷水尽之时,成都城里那位蜀王和满城权贵,就只会乖乖坐在城里引颈就戮么?”
站在一旁的孙定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起头看向沙盘西侧,失声脱口道:
“大人说的是...西山诸夷与南中退路?!”
“不错。”
顾怀冷冷道:“北、东、南三面合围,看似声势浩大、稳操胜券,实则等于在西面给李煊逸留了一道活门。”
“汶山、邛崃群山之中,盘踞着数十万嗜血贪婪的白马羌与汶山羌,蜀王府两百年来没少花重金雇佣这些羌兵替他们守边卖命;而更南面的越嶲郡与南中十万大山,更是王化难及、连蜀军自己都进不去的莽荒绝地。”
顾怀的目光扫过帐内屏息凝神的众人:“若是西面没有一支奇兵突然从山里杀出来堵死山口,一旦李煊逸被逼急了,打开蜀王府内库,散尽两百年积攒的金银绸缎与盐铁去西山募兵,哪怕只引下两三万贪财嗜血的羌蛮冲进成都平原搅局,四处烧杀劫掠,这富庶的成都平坝不用咱们打,自己就要先烂掉一半!到时候咱们打下巴蜀,接手的便是一片白地!”
“更何况,倘若城破之日,李煊逸带着蜀王金印与残存死忠,趁乱从成都西门一头钻进邛崃大山,或是顺着大渡河逃往越嶲郡与南中,效仿古人据险自守、苟延残喘,再打着蜀王旗号招揽各郡死硬分子与山中诸夷...我荆襄汉军披甲持铳,进不得那毒瘴遍地的深山老林,届时就算能先拿下了成都这座空城,再派蛮兵进山,西蜀群山也要陷入长达数年的剿匪泥潭,拖住我荆襄大把精力!”
一番话落下,帐内众人顿时恍然大悟,方才那名发问的年轻参军,连同周围几名原本也觉得蛮军是一步闲棋的将校,此刻再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