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应诺,手脚麻利地将河滩上那些西山蛮还没来得及享用的牛羊肉席卷一空,随后排起阵列,浩浩荡荡地穿过满地尸骸的河滩,沿着岷江上游那条渐渐开阔的峡谷山道,一路畅通无阻地向着东南方向疾行而去。
越往前走,两侧高耸入云的雪山便渐渐向后退去,山势愈发低缓,原本凛冽刺骨的高原寒风,也在不知不觉间化作了带着泥土与稻谷香气的温润暑风。
然而。
当大军急行军两个时辰,终于走出了最后一道险峻山口,远远看到山脚下零星分布的汉人村镇与层层梯田之时。
沿途所见的景象,却让走在队伍前头的向义,都不由皱紧了眉头。
只见在这出山要道外侧的七八座汉人村镇,竟是没有一座像荆襄腹地或成都平原内里那般敞开着村口,而是家家户户、村村寨寨都用夯土与乱石筑起了高达两丈的厚实土围子,四角还修着高高的木制望楼;
不少土围子外面的墙体上,至今还留着大片熏黑焦痕与刀劈箭射的缺口;
眼下明明已是八月稻谷抽穗饱满,即将秋收的农忙时节,可外头大片大片的良田里,却连一个下地干活的汉人农夫都看不见,水渠边只长满了荒草。
偶尔有几个在土围子望楼上放哨的汉人庄稼汉,远远瞅见山口里钻出来黑压压一大片披着皮甲、长相凶悍的蛮军,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场便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敲响了望楼上的铜锣,扯着嗓子哭喊“山里的羌蛮又下山啦”,整个村寨里顿时鸡飞狗跳、哭声震天,寨门被顶死,连个人影都不敢露出来。
甚至在大军路过山道旁几块早已字迹模糊的石刻界碑时,向义还在路边的荒草丛里,看到了好些不知死了多少天、早已被野狗秃鹫啃食得只剩下半副白骨的汉人农夫尸骸。
向义沉默地走过那几具白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云雾缭绕、绵延不知几千里的西蜀群山,心头微凛。
这一路走来,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西蜀之地的蛮汉之争,比当初的荆南四郡,还要酷烈血腥百倍!
山里的羌蛮依仗着雪山天险与石碉楼,视山下的汉人百姓为随意宰割的肥羊,年年岁岁下山烧杀劫掠;而山下的汉人百姓则视山里的蛮族为恶鬼,双方之间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血海深仇,根本就不是几句招抚的漂亮话、或者些许赏赐的盐巴就能化解得了的。
连蜀王府都没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更何况是仓促借道的他们呢?
今日他们固然是用一顿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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