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一声幽怨婉转的胡琴声。
一个穿着粗布青衣的女子,迈着小碎步,从侧幕缓缓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段苗条,面容清秀。
但她的脸上刻意化了老妆,眼角画着几道细细的皱纹,头发也弄得有些凌乱,做出一副终日劳作、饱经风霜的农妇模样。
她走到那张矮桌前,缓缓地坐下。
然后,她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拿起一根粗针,在头上蹭了蹭,借着那一点微弱的油灯光亮,开始一针、一针地缝了起来。
台下,从这场战争开始,便只懂得杀戮的士兵,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个安静缝鞋底的女人。
没有一个人觉得无聊,彷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远方家乡里,那个同样坐在油灯下等待自己的人的影子。
然后,那青衣女子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抬起头,望着台下的黑暗,开口唱了。
她的嗓音很好,一看便是下过苦功的,但大概是眼下所处的环境,以及面对这么多杀气腾腾的士兵而有些紧张,声音有些发紧,竟然还有些走调。
站在最前排的几个年轻士卒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了一声。
那青衣女子显然是听到了台下的笑声,借着灯光,脸上飞过一抹红晕。
但她暗暗咬了咬嘴唇,便稳住了有些紊乱的气息,继续饱含深情地往下唱:
“你在边关守四方,风霜雨雪肩上抗--”
“我在家中守爹娘,粗茶淡饭度荒凉--”
“你在前线莫挂念,家中有妻挑大梁--”
“只盼你--”
唱到这最后一句时,她攥着那只没纳完的鞋底,用尽力气,呐喊道:
“杀退敌兵早还乡,一家老小得团圆啊!!!”
那带着期盼与哀求的声音,穿透了夜色,在剑阁峡谷的两侧绝壁之间,来回震荡,久久不息。
台下,所有的笑声都消失了。
余三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台上那个青衣女子,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他忽然,很想很想他的老娘。
他爹死得很早,连个模样都没留在他脑子里。
是他娘一个寡妇,靠着没日没夜地给村里人缝缝补补、伺候薄田,把吃大头饭的三兄弟给拉扯大的。
眼下却只剩他一个了。
他到现在,都还能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去参军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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