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戴着一顶葛巾。
面容清癯,须发皆白。
他比皇甫嵩大一岁,今年五十二。但看上去却像个六旬老翁。
不是身体老,是心老。
董卓乱政之后,卢植的心就老了。
“子干,你倒是逍遥。”
皇甫嵩在客位坐下,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厅堂:
“在涿郡教书,比在洛阳当尚书自在?”
“自在多了。”
卢植笑了笑:
“没人催你上朝,没人逼你站队,没人让你在董卓面前磕头。每天教几个学生,读读书,写写字,日子过得简单,倒也舒心。”
他顿了顿,看着皇甫嵩:
“你怎么跑到涿郡来了?”
皇甫嵩从袖子里抽出那封信,递给卢植:
“你先看看这个。”
卢植接过信,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他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信的末尾:
“衍在晋阳,恭候将军”那八个字上。
沉默了片刻,他把信折好:
“你怎么看?”
皇甫嵩长叹一口气:
“我在长安待了一年。董卓专权,朝纲败坏,我留在那里不过是浪费时日。”
卢植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案上那叠淡黄色的纸。
“刘子安这个人……”
他缓缓开口:
“我在洛阳见过他。先皇封赏功臣,第一次他被封讨寇将军。第二次封云中王。”
“他在洛阳醉仙楼还吟过两首诗。”
卢植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与尔同销万古愁。”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的诗。”
皇甫嵩点了点头:
“我也听说过。这情怀,这气概……当得起天下英雄。”
“不止是诗好。”
卢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枣树。
“董卓乱政,天下大乱。诸侯伐董,各怀异心。有的想称霸一方,有的想割据自立,有的想趁乱取利。”
“但刘衍不一样。”
他转过身,看着皇甫嵩:
“他在塞北屯田、互市、兴学、练兵,收服鲜卑,平定白波,拿下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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