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大营呢?你可曾看见?”
“看见了。”
阿鹿桓的声音更低了几分:
“绵延十余里,帐篷如云,旌旗蔽日。末将……末将还看见了刘衍。”
素利的目光一凝。
“他在营地前方的高台上,身后站着一千骑。末将离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件金色的甲,在阳光下……像一尊神。”
阿鹿桓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大人,末将……从未见过那样的军队。他们不像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杀人的。”
素利坐在主位上,手指攥着酒碗。
“你下去歇着。”
他的声音此时反而变得平静:
“让医官给你治伤。”
阿鹿桓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时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大人。”
他的声音很轻:
“末将方才说的那些,不是末将怕死。末将只是……只是觉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掀开帘子,大步走了出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素利坐在主位,看着案上那张舆图。
舆图上,白山周围那片广袤的草场已经被标注成红色。
那是汉军控制的区域。
而白山,孤零零地立在红色中央,像一座即将被潮水淹没的孤岛。
素利沉默了很久。
“先生。”
他忽然开口:
“你说,阙机旧部那边……”
段拓的眉头微微一动。
骨进。阙机部的长老。
阙机死后,他那一部被素利强行吞并,原本有万余精锐,是东部鲜卑仅次于素利本部的第二大势力。
这三天,骨进的人马被部署在南麓防线,那是最前沿的位置。
他麾下剩余的那六七千骑,是眼下素利手里一股重要、且不可控的力量。
“大人。”
段拓斟酌着用词:
“骨进这个人,老朽了解。他跟了阙机二十年,忠心不二。阙机部本就不服大人,现在阙机一死,我们强行吞并他的部落,骨进心里肯定是不服的。”
“我知道。”
素利的声音很低。
“这些天,他的部众看着山下牛羊被抢、水源被断,看着我们的兵一个接一个派下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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