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白川宫能久亲王跟着罗丰禄走进直隶总督衙门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件事一一他可不能当大清的王爷!
这事儿他从被扔上「靖远」号後就开始想了。
他可不能和那个什麽准噶尔的汗王一样,当个降王。人准噶尔是亡了,准噶尔的汗王自然躺平了。他的日本又没亡,他要当了降王,不得被几千万日本人当成眼中钉?
如果打到最後,两边再议和了,把他送回日本,他这个「降王」不得判死刑?
北白川宫王爷可不想这样马马虎虎的去死。
当然了,他也不像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切腹......现在切,就算切碎了,也不体面了!
既然如此,还是好好想想怎麽忍辱偷生,不,是怎麽活着为日本国做贡献吧。
如果他能一边当俘虏,一边为日本做贡献,那他不就有理由好好活下去了吗?
就算以後放回了日本,也没人能说他什麽。你看,我被俘了没错,但我一边当俘虏,还一边给国家做了贡献......那就不算丢人!
这个想法在他刚刚被俘的时候就有了,当时他还和常德胜说了这事儿,还想通过自己随身携带的密码本(可以直接联络天皇的密码本)和牙山湾的电报站,和东京的天皇取得联系。
可惜常德胜根本不鸟他,那个疯子只想打仗..
现在到了李鸿章这儿;他决定再试试。
直隶总督衙门的花厅很大。
北白川宫一进门就看见了端坐在主位上的李鸿章,老头儿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袍子,脸上没什麽表情,就跟庙里供的泥菩萨似的。李鸿章身边站着三个人,一个瘦高个儿,一个矮胖子,还有一个穿着官服的瘦子,看着像是武将。
罗丰禄小声用德语跟他说:「中堂大人跟前,鞠个躬就行。」
北白川宫弯了弯腰。他在日本好歹是个亲王,给别人鞠躬这事儿他这辈子都没干过几回,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低头不行啊。
李鸿章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看座。」
两个仆人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花厅中间。又有人端了杯茶上来,搁在手边的茶几上。
北白川宫心里更慌了。这待遇也太好了,好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脑子里又开始浮现那个可怕的画面....
他穿上了清朝的朝服,脑门剃得鋥亮,後脑勺还拖着一根辫子,在北京城里当个什麽「正白旗日本都统」之类的闲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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