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3年2月13日,天津。
距离光绪十九年的大年初一还有四天。距离甲午战争.……常德胜心里估摸着很可能不到一年了。
这会儿,他正坐在自家正厅的太师椅上,听着周师爷用一口淮安官话在那里念名单,越听越来气。
「李中堂,年敬,纹银两千两。」
周师爷捏着一张红纸,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翁师傅,年敬,一千两;荣中堂一千两;军机处的几位军机,每位五百两;李总管一千两;总理衙门的各位大人,每位四百到二百两不等……」
常德胜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咖啡,苦的都没话说了。
周师爷继续念:「另外,李中堂、翁师傅、荣中堂、李总管那里还得额外备一份年礼。李中堂喜欢洋玩意儿……」
他抬眼看了看正在旁边扒拉算盘的罗静柔。
罗静柔头也没抬:「给李中堂准备了德国的布伦瑞克计算器,一台已经预备好了。翁师傅那里,我安排了一盒高丽参;荣中堂去了盛京那儿,天冷,建议送点英国呢绒;李总管喜欢古玩,我请大哥淘了件宣德炉,花了二百两.……」
常德胜听得脑仁儿都疼,摆了摆手:「报个数吧,一共花出去多少?」
罗静柔劈里啪啦扒拉了一阵算珠子:「年敬加上年礼,得有两万两。」
「多少?」常德胜差点没把茶碗摔了,「两万两?」
「不止啊。」周师爷苦笑着补充,「还有门敬、跟敬、茶敬、封赏,每个府邸还得额外预备五十到一百两。李中堂、荣中堂、李总管那里得照着五百两准备。」
常德胜脸都绿了:「那岂不是要有三万两?」
「还花不了那麽多。」罗静柔又扒拉了几下算盘,「准备两万五千两就差不多了。」
常德胜深吸一口气:「两万五千两,都够给教导团的一个营的士兵发一年军饷了……」
他心道:本来可以养兵的银子,全他娘的要送给那帮虫豸了。
周师爷看他脸色不好看,连忙赔笑道:「您每年能从北洋拿到二十五万两的经费,拿两成打点一下不算多。」
「怎麽是两成?」常德胜一愣,「不是才一成吗?」
「这不还有冰敬和炭敬吗?」周师爷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这两敬从明年开始可不能再不给了,加上年敬,可不就是两成了。」
常德胜皱眉:「两成还不算多?那多少算多?」
「给个三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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