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十八年五月,西历1892年6月。距离甲午战争开始,还有两年。
天津直隶总督衙门花厅之内,李鸿章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份《申报》。他看得很慢,目光在那篇题为《二十五万八旗劲旅与朝鲜之防》的文章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冷笑的笑容。
他的铁三角都在:张佩伦摇着纸扇靠在椅背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周馥捧着茶碗,目光却一直落在李鸿章的脸上;盛宣怀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手里也捏着一份一模一样的《申报》,不过他已经看完了,正等着李鸿章开口。
花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李鸿章笑出了声。
张佩伦摇着纸扇子发问:「中堂何故发笑?」
李鸿章放下报纸,叹了口气:「《申报》的主笔也不知道收了常振邦多少银子,居然登出这样的荒唐文章。」
盛宣怀摇摇头:「恐怕不是多少银子的问题,黄式权那个人中堂您是知道的,谨小慎微,一辈子不敢得罪人。他敢登这样的文章,怕不是有什麽把柄叫常振邦的人给拿住了?」
周馥放下茶碗,皱着眉头说:「中堂,常振邦这次是不是有点过了?还二十五万八旗劲旅……说笑话呢!」
李鸿章冷冷一哼:「这一次过了的,可不只是常振邦!」
这话的意味深长,铁三角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敢接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戈什哈的声音:「禀中堂,段香岩求见。」
李鸿章放下报纸,哼了一声:「常振邦的说客这就到了,叫他进来吧。」
门帘一掀,段芝贵穿着一身淮军号褂,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这是他在日本买的,款式还挺新,在天津这地界上可不多见)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一进门,先给李鸿章行了个打千礼,恭恭敬敬地:「卑职段芝贵,给中堂请安。」
李鸿章摆摆手,笑着说:「香岩,起来吧,常振邦给了你个什麽差遣?」
段芝贵一听这话,脸立刻垮下来了,哭丧着说:「中堂,您可别提了!常振邦那小子忒不仗义,给了卑职一个什麽镇南浦军校参谋教员组副组长的差遣。」
张佩伦摇着扇子插嘴:「副组长听着怪小的,你和他不是武备学堂的同窗好友吗?他怎麽不重用你啊?」
「谁说不是呢?」段芝贵一脸委屈,「卑职好歹也是留过日的,他就给了个副组长,还是副的!」
李鸿章笑了笑:「那你都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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