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十八年二月二十,西历1892年3月8日。天津城南,小站大营。
「吃袁大人的饭、穿袁大人的衣、谢袁大人的恩......」
喊声跟打雷似的,一波接着一波,全都是从小站操场上那帮河南新兵蛋子的嘴里吼出来的。这帮新兵蛋子,这会儿人人都憋着一股劲儿,就是要卖足力气大喊,一定要让袁大人听见。
袁世凯站在那座新搭起来的木台上,身後是一面被春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袁字帅旗。
他这会儿穿着一身月白素褂,头上裹着白布孝巾,左臂还缠着白布。袁世凯现在是母丧未满,被夺情起复的。他整个人看上去比去年瘦了一圈,却显得更加精神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扫过底下那帮新兵的时候,一个一个看过去,似乎要把每个人的脸都牢牢记住。
那可是他的本钱啊!
他手里捏着一枚南洋银圆,正面是「光绪通宝、南洋银行」八个字,背面是两条交叉的龙,中间压着「壹圆」两个字。银圆白得发亮,边缘的齿纹压得清清楚楚,一看就知道是新铸的,还没怎麽流过市面。这枚银圆是南洋银行和北洋宝津局合作铸造的,成色足,分量够,天南海北的洋行和钱庄都认。
袁世凯把这枚银圆在手里掂了掂,然後递给旁边一个亲兵头子:「传下去,左营第一队,本官亲自发。」
那亲兵头子应了一声,朝木台子底下招了招手。一队端着托盘银圆的亲兵,跟着袁世凯从台上走下来。
袁世凯走到这队新兵第一个兵跟前。那兵又高又壮,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点少年人的稚气,但身板已经撑开了,好一个膀大腰圆。他一脸感激地看着袁世凯,左胳膊上还缠着一圈白布,那可不是在给自己家里的人戴孝,而是在给袁世凯的嗣母戴孝。
今儿袁世凯麾下这一千几百个河南新兵蛋子,一个个都和这位一样,都在为袁家老太太挂孝。
啥叫兵为将有?
这就叫兵为将有!
「你叫赵大栓吧?」袁世凯叫了一声。
那个膀大腰圆的新兵愣了一下,然後才反应过来,赶紧挺起胸膛:「大人,您还记得俺?」
「记得。」袁世凯道,「你也是项城的,招兵那会儿你是跟你爹一起来的,就穿了件破棉袄,在雪地里站了一个时辰,冻坏了吧。」
赵大栓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点什麽,却不知道怎麽开口。
「拿着。」袁世凯拿起四块银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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