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夸张?”韩东把纸巾团成一团,往垃圾桶里一扔,立刻来了劲,“你是不知道我妈往这里头给我装了多少玩意。她就差把家里炕给我拆了塞进来,说什么外头东西贵,外头东西不干净,能带就带。”
他说到这儿,弯腰拍了拍其中一个编织袋。
“这里头,光袜子就二十双。”
陆川挑了下眉。
“二十双?”
“对啊!”
韩东一说这个就来气,嗓门都大了点。
“还是分季节的。薄的,厚的,运动的,棉的,黑的白的灰的,一袋子。我说妈,我是来上大学,不是来开袜子批发的。她说你懂啥,秋天一来就凉,冬天一来就冷,多带点总没错。你说这玩意能有啥错?她一句没错,我一百多斤行李全得自己扛。”
陆川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下。
这种唠叨,太有生活气息了。
他前世在云顶会所、酒吧卡座、那些装模作样的饭局里,听到的全是话里套话。谁都不直接说,谁都在掂量,连一句夸都得绕三层意思。现在504里,韩东满头汗,冲着二十双袜子发牢骚,吵是吵了点,却一下把宿舍里那股空荡荡的气味冲散了。
这才像开学。
也像生活。
陆川走过去,弯腰把堵在门口的一个编织袋往柜子边拖了拖。
韩东一看,赶紧道:“哎,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一起能快点。”陆川说。
韩东也不扭捏,立刻跟着动手。
两人一人一边,把那几个大包往里挪。编织袋是真沉,里面也不知道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搬起来还带响。韩东边搬边喘,嘴也没闲着。
“这个里头是被子。”
“那个里头是脸盆暖壶拖鞋洗衣液,还有我妈给我灌的两瓶东北大酱。”
“这箱子最离谱,里头一半是衣服,一半是吃的。我妈怕我刚来吃不惯,给我塞了老大一包红肠,还有榛子和松子,让我分给舍友吃。我说妈,学校又不是没有食堂,她说那食堂能有咱家锅包肉好吃吗。”
陆川把最后一个袋子放稳,直起身。
“阿姨挺实在。”
“那可不。”韩东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往后一瘫,“她实在得我都害怕。之前还问我要不要给我带个电饭锅来,我说妈,学校宿舍不让用,她说那你先带着,万一以后用得上呢。你听听,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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