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明亮。
他仿佛完全没有受到沙瑞金那番疾风骤雨般的质问和后续告状行为的影响。
李昭明重新拿起笔,在面前一份关于全省经济运行的报告上,沉稳地批阅着意见。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思路清晰,笔下的字迹刚劲有力。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映照着他沉静而专注的侧脸。
大风厂的喧嚣,网络的纷扰,省委书记的怒火,似乎都被他隔绝在了这方沉静的天地之外。
李昭明心里明白,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任何喧嚣都只是过眼云烟,唯有依法依规、扎扎实实地推进案件,才是拨云见日、平息风波的唯一正道。
他的头脑,依旧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静地处理着眼前纷繁复杂的事务。
另一边,中枢高层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沙瑞金关于汉东风波的紧急汇报引发了激烈争论。
在李昭明父亲李恒的斡旋下,最终意见趋向审慎:
暂不干预,静观其变。
这一决定背后,暗流汹涌。
沙瑞金所倚仗的派系如同蛰伏的猛兽,磨砺爪牙,只待李昭明在处置大风厂事件中出现丝毫纰漏,他们便会群起而攻,力求在李昭明光鲜的政治履历上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污点。
下午三点,京州市光明区公安分局。
审讯室里光线冷白,程度端坐主审位,肩章上的警徽熠熠生辉,昭示着他已官复原职。
他对面的陈岩石,背脊挺得笔直,花白的头发下是一张布满岁月刻痕却异常固执的脸。
“陈岩石,”
程度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大风厂违规存储大量汽油,意图用于对抗政府拆迁,造成重大安全隐患。你作为改制时期的顾问,深度介入大风厂事务,对此是否知情?又是否参与指使或纵容?”
陈岩石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声,下巴微抬,目光越过程度投向空处,带着一种老资格特有的倨傲:
“知情?指使?程度,你这是在污蔑一个为共和国流过血的老兵!”
“我陈岩石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工人利益,为了京州的稳定大局!一片公心,天地可鉴!”
“你们现在这样对待一个老干部,令人心寒!”
他用力敲了敲桌面,仿佛在强调自己话语的分量。
程度没有动怒,只是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锁住陈岩石强作镇定的双眼,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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