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西晒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办公桌上的文件码得整整齐齐,右上角立着“局长赵东来”的铜质名牌,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亮得晃眼。可此刻坐在高背办公椅上的人,却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汉东省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半靠在椅背上,身上穿着件熨得笔挺的藏青色警服常服,肩章上的橄榄枝和警徽熠熠生辉。他手里慢悠悠转着一支黑色的警用制式钢笔,金属笔帽敲击笔杆,发出“嗒、嗒”的轻响,节奏均匀,不疾不徐,却像敲在人心尖上。
他没说话,就那么抬着眼,目光越过办公桌,落在站在对面的赵东来身上。眼睛半眯,眼神十分平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可就是这份平静,压得赵东来心里直发毛,后颈的汗毛都悄悄竖了起来。
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坐在位子上盯着,换谁都得发怵。更何况这位顶头上司,不只是省公安厅厅长、分管政法的副省长,实打实的副省级实权干部。更关键的是赵瑞龙是他的亲内弟,是他妻子赵小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小舅子在京州地界上出了这么大的车祸,差点没命。这位省厅一把手亲自登门,用意不问自知。
赵东来清了清嗓子,抬手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只是下意识的缓解紧张。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坚持,开口打破了沉默: “祁省长,您坐我这位置,我站着汇报就行。不过有句话,我得先跟您说明白。”
“您是老公安出身,干了一辈子刑侦,公安系统的纪律,您比我清楚。赵瑞龙同志是您的直系姻亲,按《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还有领导干部任职回避的相关要求,这个案子的调查工作,您……应该回避。”
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尽量委婉,却立场鲜明。 这不是他赵东来故意刁难,也不是不给祁同伟面子。 是丁平书记昨天深夜特意打电话交代的祁同伟必须遵守相关规定全程回避,不准碰这个案子,也不准批示意见。理由很简单:避嫌。
现在全汉东都盯着这起车祸,各路势力都在看着。祁同伟要是敢沾这个案子,哪怕再公正,也得落人口实,说他官官相护、徇私包庇,说京州市局和省公安厅联手捂盖子。到时候,事情只会更复杂。 赵东来必须把这个口子把住。哪怕得罪这位顶头上司,也得把住。
“回避?” 祁同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不是微笑,是气笑了。手里的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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