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严重过度导致肉质又柴又韧。
但他嚼得非常用力,在感受熟肉独有的那种油脂煎烤后散发在口腔里的碳烤味道。
他嚼碎了肌肉纤维将其彻底咽进胃里。
好吃,这真是全天下最好吃的一顿干饭。
这特么比斯大林格勒那些硬得砸碎人牙的冻马肠好上无数倍,比柏林地窖里泡在发馊酸水里的土豆皮高级一万个层次。
终于。这具躯壳在最后几小时里吃上了不带泥土和炮灰的人类食物。
他端起装满黑啤酒的玻璃杯。
手指捏紧把手。
仰起头。
冰冷带着浓烈麦芽苦涩味的酒液化成一条直线的溪流,狠狠灌下气管。
一滴酒从他的嘴角溢出,顺着脖子流进囚服粗糙的衣领里。
丁修把空酒杯拍在铁桌上,大大的打了一个酒嗝。
把盘子里剩下的土豆泥也一勺舀干净,舔了舔嘴唇残留的味道。
吃饱喝足。他拿起旁边灰色的棉布餐巾,一点点擦去嘴角的油污将刀叉平行整齐的摆在空盘边上。
动作安稳。
他在铁床上重新坐好,背靠着冰冷的墙面。
外面的时钟指向一点五十分。
他闭上眼睛,不去想那些卷宗上的死亡名单,不去想纳粹灭亡的政治残局。
脑子里走马观花般滑过的。是一张张灰扑扑的烂人面孔。
今天总算要去找他们把这一笔糊涂的漫长死账交割干净了。
凌晨两点十分。
走廊里沉重的皮靴声密集的靠拢,铁门咔嚓开启。
两名高大的宪兵带着防暴警棍走进来,身后站着负责执行监督的法务官。
“出来鲍尔,时间到了。”
丁修起身,不需要人动手架他。
他双手背在身后,大步迈出门。
走廊前方十多米处几名宪兵正架着瘫软的约德尔。这个昔日的最高统帅部高官此刻烂成了一堆没有骨头的泥,双腿在地板上拖拉。裤裆处印着明显的潮湿水迹。
他一边打着冷战,一边不停的从喉咙里滚出求饶的呜咽。
丁修稳稳的走在后面。
面容冷如一块打磨多年的铁锭。
周围那些精神高度紧张防范的宪兵都忍不住侧目,一个人走向终极刑场的状态不该是这种吃饱喝足去打卡下班的绝对放松感。
走廊尽头推开沉重的包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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