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自己的领口,露出那件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洗掉机油和血渍的内衬。
“每一道焦土撤退的命令。”
“每一条关于在后方大清洗的文件,每一份针对战俘和政委不留活口的绝密电报。”
他盯着凯特尔那张苍老的脸上。
“上面全都印着最高统帅部的红头印章,有些还带着你亲自签下的名。”
“我们在烂泥坑里冻掉手指脚趾,每天啃着掺了土的面包,端着发烫的机枪去执行你们在温暖的、烧着壁炉的办公室里签发出来的命令。”
丁修的声音变大,带着不可阻挡的逼问。
“我们在死人堆里滚了整整四年和死马死人睡在一个坑里,为了你们在地图上画的一根破红线。”
“你们知道踩在几百具泡发了的尸体上是什么感觉吗。你们知道把烧着的屋顶砸在平民头上是什么感觉吗。”
“我们被弄得满手是血。我们连人都不是了,我们成了行尸走肉。”
他抬手指向那一整排气得发抖的将官。
“现在账单来了输到底裤都没了,你们这群当初每天在收音机里叫嚣着征服世界、自称雅利安半神的杂种。”
“却理了发,穿得西装革履。坐在这个有暖气的法庭上。在这装清白的小白兔。”
“说一句你们不知情就把所有的锅全甩干净。把最终解释权全拿捏在手里。”
丁修的脸部肌肉紧紧绷着。眼神冰冷透骨。
“是我烧的村庄,是我杀的俘虏,我从没想过要否认这些罪。”
“因为我是被你们这台庞大的国家杀人机器,硬生生打造成了一把没得感情的屠刀。”
“但你们记清楚了。”
他一拳重重的砸在木质讲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把刀是你们自己亲手造出来的,也是你们这群躲在后方的人天天挥舞的。”
“现在杀完人想把自己洗干净,想要体体面面的活下去。”
丁修冷酷的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个比恶鬼还惨人的笑。
“晚了。”
法庭大厅里一点杂音都没有。
死一般的沉静。
连那些正在记笔记的记者都停下了手中的笔,呆呆的看着证人台上的这个男人。
空气里只有翻译员在玻璃隔音间里,用一种带着明显震撼和颤抖语气的同声传译,回荡在众人的耳机里。
第一排的那些高官们脸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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