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
不知道谁在前面喊了一声,整片路面立刻炸了锅。
主路上本来还在往前挪的人一下乱了。有人往沟里滚,有人往车底下钻,有人干脆扔了担架往旁边树林跑。两辆卡车为了抢一道土坡出口狠狠干撞在一起,前车刚熄火,后面那辆拉马车的就直接顶了上去,木轮和车辕断成一片。
伊尔二没先打他们这边。
它们盯上的是主路。
第一轮火箭弹拖着白烟扎进车堆,油车、卡车、马车一块炸。火从车篷底下往上卷,连人带马一起烧。第二轮机炮压着路面扫过去,子弹把整条路切开,跑得慢的全倒在半道上。
施特勒趴在车斗边朝那边看了两秒,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好消息是,他们没看见我们。”
丁修嗯了一声。
“坏消息是,再往前,这种事会越来越多。”
车上的人没人吭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得对。
他们现在是从泽洛高地塌下来的残兵,是被炮火和坦克从坡上赶下来的碎骨头。
苏军装甲一旦彻底冲过来,柏林东面所有路都会变成这副样子。到那时候,跑在路上的、堵在桥上的、缩在车斗里的、趴在沟边喘气的,谁也不比谁高贵。
都一样。
只是等着看哪一发炮弹先落到自己头上。
他们绕开主路以后,先穿过一片稀疏林子,又压过两条排水沟,才重新摸回向西的道路。
前面就是明歇贝格。
或者说,是曾经的明歇贝格。
丁修昨晚还在那片泥地里接过手,接过那些孩子、地勤、水兵和北欧志愿兵,还在那儿看着柏林的火光灌酒。
现在再看,地方还是那个地方,样子已经全换了。
树林边那排脏帐篷大多塌了。
农舍炸掉了一角,墙上全是弹痕。
昨晚用来煮土豆和臭猪肉的锅翻在泥里,边上躺着一匹死马,肚子鼓得发亮。那堆自行车倒还是在,只是比昨晚更多了几辆,旁边还横着一门没拖走的反坦克炮,炮轮陷进泥里,只露出半边。
更乱的是人。
到处都是人。
有从前线撤下来的也有跟着大路一路跑过来的平民。
孩子哭,大人喊,车在骂,马在嘶,泥地里到处都是滑倒的人和被人踩翻的箱子。昨晚那股绝望味还在,现在又多了一层烧焦和汽油的呛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