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老想着自己是在为点大东西打。”
“帝国,元首,德意志,乱七八糟一大堆。”
“现在看,全他妈扯。”
“打到现在,能把枪再端起来的,也就只剩自己了。”
“还有身边这些还没死的人。”
丁修点了下头。
“对。”
火跳了一下。 风从拉布河那边吹过来,把火吹得发斜。
施罗德又问。
“那要是明天真守不住呢?”
“守不住就退一步。”
“再守不住呢?”
“再退一步。”
“一直退?”
“一直退到没地方退。”
“那不还是死?”
丁修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死。”
“但别死得像没来过一样。”
施罗德咧了下嘴。 “明白了。” 朗格在不远处听见了,抬手把烟头弹进火里。
“行了,都别装哲学家了。”
“赶紧睡。”
“明天一早还得修左边那辆黑豹的负重轮,修不好我们连逃都跑不快。”
营地里慢慢安静下来。
不是所有人都睡了。 但说话声少了。
只剩火烧木头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响。
丁修没有立刻躺下。
他把枪放在手边,靠着履带坐着,眼睛看着火。 火光在他脸上跳,也在那条重新缝好的袖标上跳。
黑底, 银字, 沾过泥,沾过血,也沾过雨,现在还在。
他抬手摸了一下袖口,手指在布面上停了一会儿。 没说话。
夜又深了一些。 工兵还在悄悄往外运地雷。
修理兵还在黑豹底下敲扳手。
看守弹药的老兵靠着箱子坐着,枪横在膝上。
这点残破的秩序,就这么靠着一群还没死的人,继续往下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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