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子正在收紧。
“往哪退?”施罗德问。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也很实在。
因为退路真的已经不多了。
公路被断了。
北边的戈林师和第19装甲师已经各自在缩。
南边维京师更远,联系都断了。
他们现在就像一块从大冰块上崩下来的碎冰,漂在一片正在融化的水面上。
谁也靠不上。
只能自己漂。
“往西南。”丁修说。
“走田。别走路。”
“田?”施罗德皱了一下眉。“泥泞期都快来了。车一进田就陷。”
“陷了就弃车。”
施罗德看着他。丁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是很平。
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弃车以后呢?”
“当步兵。”
“步兵也得有方向。”
“方向是活着。”
丁修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
“活着退到大部队的方向。巴拉顿湖那边还有我们的人。只要退到那条线上,就还有防线。”
他看了一眼东面。
苏军的照明弹又升起来了。
白光铺开,把整片被炮火翻烂的平原照得跟白天一样。
在那层白光下面,德军残留的战壕和弹坑全暴露了。
几辆还在冒烟的坦克残骸歪在路边。
一堆没来得及拖走的尸体铺在壕沟口。
还有散落了一地的弹药箱、绷带和空油桶。
这就是春醒行动留下来的东西。
“全连听着。”
丁修的声音不高。
但在夜里传得很远。
“现在开始后撤。不走公路。走田地和果园。”
“豹式打头,往西南方向压。四号跟着。半履带车拉伤员。”
“步兵分两批。一批跟车。一批断后。”
“断后的人给我顶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以后不管打成什么样,自己往西追主力。”
“谁断后?”维尔纳问。
“我。”
丁修说。
施罗德的嘴张了一下。
“头儿”
“你带车先走。”丁修打断他。“我带朗格和十五个人留下来。”
“你留下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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