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转过头。
借着远处照明弹惨白的光,他看清了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新兵。
看起来只有20岁左右。
他的钢盔有点大,歪在一边,露出了一双惊恐到极点的大眼睛。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支Kar98k步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丁修记得他。
在刚才的撤退中,这个小子被一具苏军尸体绊倒了,差点被追上来的苏军捅死。
是赫尔曼回头把他拽回来的。
“什么事?”丁修问。
新兵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们……我们能赢吗?”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那种死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汉斯停下了擦拭工兵铲的动作,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新兵。
正在给伤口缠绷带的赫尔曼也停下了手。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丁修身上。
赢?
这是个多么遥远、多么奢侈、多么具有讽刺意味的词汇啊。
在柏林的广播里,他们每天都在赢。
在宣传连的报纸上,德军每天都在前进。
但在马马耶夫岗的这个弹坑里,“赢”这个字的定义被无限缩小了。
对于他们来说,赢不是占领城市,不是打败苏联。
赢,仅仅意味着活过今晚。
丁修看着那个新兵。
他看到了那种渴望。
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眼神。
他在乞求一个答案,一个能支撑他哪怕再坚持一小时的理由。
如果丁修说实话。
如果丁修告诉他:
“我们赢不了。第6集团军已经把牙齿崩断了。我们的侧翼是罗马尼亚人守的,那是纸糊的防线。”
“俄国人正在积蓄力量,准备把我们要么冻死,要么饿死。”
如果他这么说了。
这十个新兵,可能会在下一次冲锋前就崩溃。或者现在就对自己开一枪。
“你叫什么名字?”丁修反问道。
“穆勒……长官。弗里德里希·穆勒。”
新兵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来自汉堡。”
“汉堡。”
丁修点了点头,似乎在回忆那个遥远的城市。
“那是个好地方。有港口,有船,还有最好吃的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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