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车旁,从军士长送来的箱子里拆出一包香烟,点燃一根。
他看着这群正在读信的士兵。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河床,现在充满了各种奇怪的声音。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低声咒骂。
“哈哈哈哈!”
汉斯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了?”
格罗斯一边贪婪地嗅着信纸上的味道,一边问。
“我那个该死的房东!”汉斯挥舞着信纸
“他居然给我寄了一封催租信!他说如果我再不交这三个月的房租,他就把我的家具扔到大街上去!”
汉斯笑得咳嗽起来。
“房租!我在斯大林格勒,他在柏林跟我要房租!他说他不管打不打仗,合同就是合同!”
“我真想把他请到这儿来。”汉斯指了指远处正在爆炸的山头
“让他来这儿收租。我给他付子弹。7.92毫米的,管够!”
这太荒谬了。
但在这种极致的荒谬中,汉斯似乎找到了一种活着的感觉。
那个斤斤计较、为了几马克而咆哮的房东,让他觉得世界还是真实的,哪怕是真实得有些可笑。
而另一边。
赫尔曼没有笑。
他拆开了信封。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穿着花布裙子的中年妇女,站在一棵苹果树下,笑得很慈祥。那是他的母亲。
赫尔曼借着黄昏的余光,看着信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的手开始颤抖。
越来越剧烈。
那种颤抖顺着手臂传导到全身,哪怕是在面对苏军坦克冲锋时,他都没有抖得这么厉害。
“呜……”
一声压抑的呜咽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
紧接着,他把信纸捂在脸上,嚎啕大哭。
不是那种发泄式的哭,而是那种彻底崩溃的、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的哭声。
周围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看着他。
在这个每天都要死几千人的地方,哭泣是最没用的行为。大家早就哭干了眼泪。
但赫尔曼的哭声,像是一把锥子,扎进了每个人心里最软的那块肉。
丁修掐灭了烟头,走了过去。
他在赫尔曼身边坐下。
“怎么了?”丁修的声音难得地温柔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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