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那个只会说‘投降’和‘伏尔加’的蠢货要好得多。抓舌头需要会听话的人,排长。”
“你可以教赫尔曼几句俄语。”
丁修依然不松口,“我们需要速度。如果撤退的时候被咬住,我们没法背着你跑。”
这句话很伤人。
但这是事实。
施泰纳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看着丁修,那个眼神里不仅仅是请求,更是一种深层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无用”的恐惧。
在这个残酷的集体里,价值就是生存的门票。
如果一个老兵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再执行最危险的任务,那么他离被淘汰、被送去后方那些毫无荣誉可言的二线部队也就不远了。
对于施泰纳这样的普鲁士老兵来说,那种结局比死在战壕里更难受。
“我不会拖累你们。”
施泰纳走到丁修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
“如果我跑不动了,我会自己留下来。我有手榴弹。”
丁修盯着这个固执的老头看了几秒钟。
他看到了施泰纳眼里的决绝。
那是一头老狼不想被狼群抛弃的最后的尊严。
丁修叹了口气。
他知道,在这个鬼地方,有时候士气和尊严比战术条例更重要。
“好吧。”
丁修最终点了点头,“你可以去。但记住你的话。如果你跟不上,我不会停下来等你。”
“放心。”施泰纳咧嘴一笑,露出那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仿佛重新找回了年轻时的活力,“我爬都比那帮新兵跑得快。”
……
夜色如墨。
凌晨两点。
勒热夫前线陷入了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没有月亮,连星星都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天地间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黑。
第1排的前沿战壕里,四个黑影正静静地趴在土坡后。
他们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身上没有穿那件显眼的白色羊皮大衣,而是换上了沾满泥浆的深灰色野战服。
所有可能反光的金属扣件——皮带扣、勋章、纽扣——全部用黑色的布条缠得严严实实。
脸上涂满了锅底灰和油脂混合的伪装膏,只露出眼白和牙齿。
每个人都精简了装备。没有水壶,没有防毒面具罐,没有多余的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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