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坐在战壕底部,手里抓着一把雪,按在自己的左耳上。
雪很快被染成了粉红色。
那颗子弹削掉了他耳廓上的一小块肉。
如果再偏一点,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疼吗?”
汉斯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被打穿的钢盔,看着上面的弹孔,眼神有些发直。
“如果不疼,那就是死了。”
丁修扔掉那团红色的雪,又抓了一把新的按上去。冷冻止血法,简单粗暴。
汉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急救包,撕开,笨拙地帮丁修包扎。
“你救了我两次。卡尔。”
汉斯的声音低沉。
这一次,他没有叫“大学生”,也没有叫“新兵”。
他叫的是“卡尔”。
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不再是一个代号,而是一种认可。
一种狼群对头狼的认可。
“别废话。”丁修疼得龇牙咧嘴,“那家伙是个高手。如果不是他贪心想打你的头,先死的就是我。”
“不管怎么说,那家伙死了。你活着。”
汉斯看着丁修头上缠着的绷带,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具狙击手的尸体。
“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汉斯问。
“西伯利亚猎人。”丁修回答。
“不。那是死神。”汉斯吐出一口白气,“这种人,以前我们在波兰没见过,在法国也没见过。他们是为了杀戮而生的。”
他停顿了一下,拍了拍丁修的肩膀。
“欢迎加入幸存者俱乐部。卡尔。”
夜幕再次降临。
气温降到了零下四十度。
丁修,或者说卡尔,独自一人爬出了战壕。
他要去拿战利品。
这是规矩。谁打死的猎物,谁就有权去剥皮。
他爬到那棵树下。
那个狙击手仰面躺在雪地里。
那是一个中年人,颧骨很高,皮肤黝黑粗糙。
他的身上穿着厚实的白色羊皮大衣,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就很暖和的驯鹿皮靴子。
即便死了,他的手依然紧紧抓着那支莫辛纳甘步枪。枪身上缠满了白色的布条,虽然简陋,但很实用。
丁修蹲下身。
他没有胜利者的喜悦。
他看着这个死去的同行。
也许在几个月前,这个人还在西伯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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