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预兆,却也算不准具体的时日。”
囚牛抬起头,迎着少年的目光,神色间不见半点暴戾,唯有岁月冲刷后的平淡:
“至于争夺天下、窃取王权....那是二弟与九弟他们的执念。在下胸无大志,只喜音律清修。如今这世道,能在山水之间做个闲云野鹤,于我而言便已是最好的归宿。”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琴弦,语气里透出一丝难掩的落寞:
“只是红尘滚滚,知音难觅。子期不见,伯牙难鸣罢了。”
路明非坐在蒲团上,听完这番文绉绉的感叹,沉默了片刻。
少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出尘的白袍古人,冷不丁问了一句:
“古籍里记载的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那传说里该不会真有你吧?”
囚牛神色微怔,却是摇头不语。
放下茶杯,囚牛看着眼前的黑袍少年,眼中泛起真切的赞许:
“当日在三峡水面,诺顿殿下曾言,若是路兄在此,定会信我所言。如今一见,在下深以为然。”
路明非挑眉:“怎么说?”
“路兄身上的气机极为特殊。”
囚牛缓缓开口,目光仿佛能洞穿皮囊,看清少年的神魂本质:
“极为磊落,却又时刻保持着近乎冰冷的绝对理性;看似杀伐果断、行事霸道,骨子里偏偏又带着凡人最柔软的感性与羁绊。”
龙君长子抚平衣袖,叹道:
“这般心性之人,若是身处微末、缺少足够的底气与知识,往往最易深陷内耗与迷惘,在孤独中看不清前路;可一旦明悟本心、拥有了自信与执拗,这天下间,便再无任何人能与你比肩。”
“....”
路明非愣在了原地。
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掌心那些细密的茧子。
囚牛说的一字不差。
一年多以前的那个自己,可不就是个成天在天台发呆、患得患失、在烂泥里挣扎内耗的衰仔?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靠近;因为没有力量,所以只能选择逃避。
直到那个不讲理佞臣不请自来,直到那柄沉重的墨剑塞进手里,
直到他在一次次的生死绝境中,被迫砸碎了伪装的怯懦。
走过了尸山血海,方才在这条路上走出了底气。
“牛兄这番相面之术,不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真是屈才了。”
路明非很快收敛了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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