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翻出了那把旧刀。刀身发暗,刀刃上有好几个缺口。刀柄缠的牛皮绳断了几根,松松垮垮的,随时会掉。他把刀握在手里,掂了掂。很重。比他年轻时用过的刀都重。
旺久蹲在旁边,看着那把刀。
“阿爸,这谁的刀?”
“你刘琦爷爷的。”
旺久把刀接过去。握了握,砍了砍。刀刃刺在空气里,发出嗡嗡的声响。
“好刀。”
“老了。缺口太多了。不中用了。”
“能用。”
丹增没有接话。他把刀拿回去,放在膝盖上,用拇指摸着那些缺口。一个缺口,一个故事。第一个缺口,是砍马腿崩的。第二个缺口,是砍盾牌崩的。第三个,是砍在一个拉达克兵的骨头上崩的。他记不清了。太多了。
“阿爸,刘琦爷爷用过几把刀?”
“很多把。这把用的最久。”
“后来呢?后来他用什么?”
“后来他老了,打不动了,就不用了。”
旺久看着那把刀。刀身上有几个黑点,是血。干了,洗不掉了。几十年了,还黏在上面。
“血还在。”旺久说。
“在。洗不掉了。”
“留着也好。”
丹增把刀用一块旧布包好,放在柜子的最里面。旁边放着次仁的念珠,多吉的铁锤,贡布的围裙。还有一把断了的铁锹,是刘琦年轻时用过的。柄断了,铁锹头也卷了。
人走了,东西还在。东西在,就不会断。
小多吉病了。
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他打了大半辈子的铁,肺不行了。咳嗽,咳出来的痰是黑的。小小多吉蹲在床边,端着碗,碗里是药。小多吉喝了一口,苦得皱眉,没吐,咽了。
“阿爸,你好点了吗?”
“好不了。”
“胡说。”
“不胡说了。快死了。”
小小多吉低下头,眼泪掉在碗里。他把碗放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手很瘦,骨头硌手。
“阿爸,你还没教我打那种刀。”
“哪种?”
“那种。你打的最好的那种。”
小多吉想了想。他打了很多刀,哪把最好?他不知道。
“那把。刀柄上刻着‘刘’字的那把。”
小多吉笑了。那把刀是给他师傅公打的。他师傅公叫刘琦。
“那把刀,你打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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