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恨的。
那是她的父亲。
哪怕她被当成棋子送去送死,哪怕她的父亲从未真正把她当作女儿,哪怕她体内还种着眼前这个男人的九道阴纹——那个人,终究是她的父亲。
杀父仇人,就坐在她的面前。
可她张了张嘴,翻遍了五脏六腑,却连一丝恨意都提不起来。
她想起来的,反而是那天护山大阵之外,他看着她时那副震怒的模样;想起来的,是栖霞谷一夜之间被种下的三百条人命;想起来的,是自己骂出去的那些话——骂都骂了,债多不愁。
她的父亲,早就不是她的父亲了。
而她恨了三个月、担心了三个月、此刻活生生坐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一毫都恨不起来。
夜绯烟垂下眼,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
然后转身,走出了洞府。
……
而在没有人知道的虚空最深处——
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魔念,正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缓缓地漂流着。
那缕魔念,已经漂流了好几个月了。
它不是这一战留下的。
这一战,天魔宗主灰飞烟灭,干干净净,什么都没能剩下。
它是上一次,留在虚空中的后手——当年被仙盟三大合道围杀、坠入虚空乱流的那一战,这老魔在爬回修真界之前,悄无声息地在虚空乱流的深处,留下了一缕魔念。
一缕承载着他的记忆、他的功法、他全部求生欲的后手。
他这一生,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缕魔念,比尘埃还要渺小,比残烛还要黯淡。
虚空乱流里随便一道涟漪,都能把它撕碎;路过的一头最低阶的域外天魔,打个喷嚏都能让它魂飞魄散。
所以它藏。
藏在乱流的夹缝里,藏在碎石的阴影中,像一条最没有骨气的蛆虫,一点一点地,在无尽的黑暗里蠕动着。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
天魔宗主别的没有,耐心,有的是。
漂流了几个月,这一日,那缕魔念"看"到了一头天魔。
一头在虚空深处缓缓游弋的、体型庞大的域外天魔。
换做生前,天魔宗主见了这种东西,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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