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透,废窑洞的墙根底下压着一层湿气,像贴了张冷膏药。孙孝义靠着塌了一半的灶台,后背硌得生疼,但他没动。他盯着自己右手虎口那道旧疤,指甲在上面轻轻刮了一下——那是三年前练符时被雷火反噬留下的,现在早就不痛了,可一碰它,脑子就清醒。
林清轩蹲在他左边,袖子里的手一直没松开短刃。她刚才听见远处又响了一次钟,七下,是早课结束的信号。谷里的活计已经全面铺开,脚步声、吆喝声、铁器碰撞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孟瑶橙坐在最里头,靠着剥落的墙皮,头低着,左手搭在脉门上。她眼睛闭着,不是睡,是在“看”。她的慧眼不开时和常人无异,可一旦启动,阴气流动就像水流一样清晰可见。此刻她正把整片区域当一条河,听它的走向。
过了好一会儿,她眼皮颤了一下,极轻地睁了下眼,朝孙孝义方向眨了两下。
他知道这是信号:安全期开始了。
孙孝义没立刻动,而是先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浆。干了一层,又裂开几道缝,露出底下灰黄的肤色。他从怀里掏出布包,挑出一块软些的腐土膏,往颧骨和鼻梁上补。手指用力压了压,让脸看起来更塌,更有那种被生活碾过的感觉。
“你那边松了。”他低声说,声音压得嘶哑,像喉咙里含着沙子。
林清轩侧头看他一眼,顺着他目光摸了摸自己脖子根,果然有一块泥蹭掉了,露出干净皮肤。她立刻撕了点衣角布条蘸油膏补上,又故意用指甲刮了下耳后,弄得油腻腻的。
“这妆比唱戏还难伺候。”她咕哝了一句。
“唱戏是给人看热闹,咱们是活着。”孙孝义回,“热闹可以假,命不能。”
孟瑶橙这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东边,半个时辰一趟巡队,走的是‘回’字路线,拐角停三息,查封条。北面阴气最重,像是有门,但被什么东西挡着,我看不透。西边低洼处堆满了麻袋和铁箱,守卫少,没人进出,应该是仓库。”
她说完就没再睁眼,反而把左手藏进袖子里,压住手腕,防止心跳太快泄露气息。
孙孝义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粗糙黄纸,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他又抽出一根炭条,开始画。
纸上先是一道斜线,代表他们现在的位置——粮库区拐角窄巷。接着他标了个圈,写了个“东”,下面画三条短线,表示巡逻频率。然后往北画了个方框,打了个问号。最后在西边画了一片密集的小点,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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